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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州花街搬去哪了|老票据牵出一桩搬迁悬案

我姓周,住鱼峰山脚下三十多年,街坊都喊我周大爷。前几日收拾抽屉,翻出一张1998年的公园门票,正面印着“柳州花街”四个红字,背面盖着圆形钢印。这张票早都褪色了,可看着它,我脑子里立马冒出当年那条街的热闹劲——**花街不是公园,是条马路市场**,从柳江桥头一直摆到小南门,卖花的挑子连成片,早晨五点半就有人吆喝。

这张票是那年三月三,我老伴硬拉着我去逛花街时买的。她不买花,专挑茉莉花串和栀子花别在衣襟上,两块钱一串。卖花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妇女,蹲在竹筐边,手里忙着穿针引线,嘴里还不忘招呼人:“阿叔,摘朵白兰回去,放床头,香三天咧。”老伴笑着掏钱,我接过票根顺手塞进裤兜,这一塞就是二十七年。

可如今你问柳州花街搬去哪了,十个年轻人九个摇头。年轻人都去步行街买包装好的鲜花,谁还记得那条连地砖缝里都钻出花香的旧街?

一、从河堤到商场:花街的两次挪窝

我打听了一圈,又问城管队的老李。老李比我小五岁,在基层干一辈子,他点了根烟,跟我捋明白:花街最早沿柳江堤摆摊,1990年代初因为防洪整治,搬到曙光中路的人行道,一排铁皮棚子搭起来,卖花、卖盆景、卖鱼虫。2005年城市改造,棚子拆了,商户搬进附近的龙城路花鸟市场——那已经是室内经营,有固定摊位,不叫花街了。

  • 1990年前后:河边露天摆摊,雨季涨水就收工
  • 1995至2004:曙光中路铁皮棚,花街名声最响的时期
  • 2005年至今:迁入龙城路市场,招牌换成分区编号

老李说:“其实花街不是没了,是拆散了。”他记得当年花街上有家“阿秀花铺”,专做婚礼花球,老板娘手快,一天能扎二十个花球。现在阿秀在市场里还有摊位,但招牌早就换了。

二、旧票根里的三个物件

这张票根牵出的不只是地方,还有人。我特意去龙城花鸟市场转了一圈,找到当年那个卖茉莉串的妇女——现在她头发白了,在市场二楼卖干花和香包。我问她记不记得那年三月三,她咧嘴一笑,从围裙兜里掏出个塑料本子,里面夹着十几张旧门票,全是花街时期的。她说:

“留着这些票,就是留个念想。那时候摊位小,但抬头就是熟人,现在卖花跟卖菜一样,扫码付款,连句话都不讲。”

她摊位上摆着三样老物件,每样都让我心里一紧:

  • 一把半旧的剪枝剪,手柄缠着褪色的红胶布,说是1997年花街棚屋失火时抢出来的
  • 一个竹编花篮,篮底刻着“柳州花街”四个小字,是2004年批发市场统一做的
  • 一沓手写收据,灰色薄纸,上面盖着花街管理处的章,最后一张开到2005年6月30日

她翻着收据,忽然抬头问我:“周大爷,你说现在批发一束玫瑰才八块钱,但那年头在花街买一枝康乃馨要两块五,大家都嫌贵。现在倒好,便宜了,热闹也没了。”我接不上话,就看着那沓泛黄的收据,纸角卷得像干枯的花瓣。

三、花街到底搬哪去了

下午我在市场门口跟几个老商户聊,他们的话比花还杂。卖绿植的老陈说搬去雀儿山公园北门的花卉市场了,卖鱼虫的小廖说柳南区新建了个大市场,还有人说早先几个老花农自己在村口租地种花,卖完就走,连固定摊位都不要。我琢磨着,花街不是一条街,是**一帮人和一堆花走哪算哪的江湖**,谁都没给它办过正式的搬迁仪式。

我拿那张旧票根给卖干花的阿秀看,她眼睛亮了一下,指着票背面印的“柳州市园林局监制”说:“那时候管理正规啊,每张票还有钢印。现在扫码买花,连个纸屑都留不下。”她忽然转身,从货架底下翻出一个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张票根——跟我的那张一模一样。

“我留了四张,想等孙子长大问他:爷爷原来的花街漂亮不?”她笑的时候,眼角皱纹堆在一起,又补了一句:“你那张票,我帮你验过,是真的,1998年春季花展那批。”我捏着票根,忽然想起那年三月三,老伴穿过人群,手里举着一朵白色的栀子花冲我晃,花瓣上还沾着水珠。

回去的路上,我路过花街旧址。现在的曙光中路变成双向六车道,路边种着整齐的紫荆花树。人行道上有个环卫工蹲着扫落叶,扫帚扫过瓷砖,发出沙沙的响。我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票根,背面的钢印已经磨得快看不清了。走到路口,我回头一望,那棵老榕树还在,树下蹲着个推车卖花的男人,车斗里没几枝花,倒是堆着些造型古怪的金弹子盆栽,树干拧成弯月形,树根上系着红绳。

他也没吆喝,就那么蹲着。我走过去,他抬头看我一眼:“阿叔,看树还是找人?”我摇头,指着票根问他知道柳州花街搬去哪了不。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指了指柳江对岸的方向:“那边新建了滨水花带,春天开月季。不过你要是找老花街,我说的是那种五点钟就摆摊、摸着黑剪花枝的老花街——”他顿了顿,用下巴指了指自己车斗里那几棵金弹子,“在这条路上,早变成马路对面那排法国梧桐了。你看那树干上,还留着当年缠铁丝挂标签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