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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找个美女打一炮|三站路问出来的门道

下午两点半,我在东街便民修鞋摊边上的水泥台阶坐了十分钟。老赵的摊子支了九年,鞋油味混着梧桐絮,他拿锥子往鞋底扎洞,头也不抬:“你问的那种地方,前两年还有,现在都挪到手机里去了。”我把烟递过去,他摆摆手,说牙疼,指了指对面巷子口的公用电话亭。那个亭子玻璃碎了一半,里面贴满小广告,红红蓝蓝的纸片,最底下有一行用黑笔写的号码,笔画粗,力透纸背。

巷子往里走三十米,有一间挂着“便民理发”牌子的门脸。门半掩着,电推剪的声音嗡嗡响。我推门进去,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正给一个老头刮脸,肥皂沫涂了半边腮帮子。她看我一眼,手上没停:“理发?”我说打听个事。她拿剃刀在帆布带上蹭了两下,慢吞吞地说:“你要找附近找个美女打一炮,那得去城西的那个物流园边上,晚上十点以后有车停在那儿,红色尾灯亮着的那种,你敲窗户问价就行。”老头闭着眼插了一句:“别听她的,上个月那儿扫过一回,现在都改去城南的旧货市场了,市场后门有条岔路,走到底有扇蓝铁门。”

他们说的方向正好相反,我谢过出来,站在太阳底下想了想。老赵的钉鞋摊,理发店的肥皂沫,公用电话亭的碎玻璃,这些地方的人和话都像被使用过很多次的工具,表面磨得光,但接缝里藏着铁锈。我决定先去城南看看,不为别的,就为把这事弄清楚。

蓝铁门后面的院子

城南旧货市场下午四点开始清场,摊主们往三轮车上搬旧家具和淘汰的电器。后门那条岔路被两堵灰墙夹着,墙角有尿渍和踩扁的烟盒。蓝铁门确实存在,门缝里塞着半张报纸,日期是上周的。我敲了两下,里面没人应,倒是门旁边的墙上用粉笔写了一行小字:“下午不开,晚上来。”字迹歪歪扭扭,像急着写完去干别的事。

旁边一个收废品的老头蹬着三轮经过,看我站在那儿,刹车停下来:“找小娟?”我说不认识。他从车斗里翻出一个塑料水壶,灌了口水:“这院里头前年住过几个女的,后来被房东撵走了,说是扰民。你现在想找附近找个美女打一炮,老方法不好使了。手机上下个软件,街口网吧的网管会教你怎么用。”他说完蹬车走了,链条发出喀嗒嗒的响声,消失在市场尽头的灰尘里。

我在旧货市场里转了一圈,摊位上有一台九寸黑白电视机,一台上海牌缝纫机,几摞掉了封面的杂志。卖磁带的摊子用大喇叭放邓丽君,声音沙哑,像磁带受潮了。我问摊主蓝铁门的事,他一边整理旧BP机一边说:“那院子早空了,你要找乐子,别在这种地方耗时间。往前走到夜市,那些卖烤串的摊子后面,凌晨一两点有人发卡片,卡片上印着照片和电话,你打过去,对面会问你在哪个路口。”

夜市卡片上的号码

天擦黑,夜市亮起白炽灯,烤羊肉串的烟往天上蹿。我在一个卖炒粉的摊子前坐下,要了一份肉丝炒粉,八块钱。老板娘往锅里磕了两个鸡蛋,铁铲刮锅底的声音刺耳。她边炒边问:“一个人吃?”我说是。她把炒粉装进塑料盒,又多舀了一勺辣酱:“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吧,晚上别往巷子里钻,有事去派出所,出门左拐走到底就是。”

九点以后,夜市的人多起来。我沿着摊子之间的缝隙走,留意脚下和桌面。有人往我手里塞了一张扑克牌大小的硬纸片,粉红色,上面印着一行电话和一个卡通笑脸。还没等我说话,那人就钻进了人堆里。卡片背面有钢印的防伪标记,电话号码的区号是本地的,我试着拨过去,响了三声,一个女声接了:“你找哪位?”我说想见个面。她问我在哪一带,我说夜市口。她沉默了两秒:“你先去东街那个修鞋摊那儿等,我二十分钟后到。”

我挂了电话,又回到东街。老赵已经收摊了,地上留着一圈钉子眼和几截黄线头。路灯亮着,梧桐树的影子落在碎砖地面上。马路对面的便利店门开着,冷柜的白光照出店员的侧影,他正倚着柜台看手机。我蹲在台阶上,把口袋里那张粉红色卡片拿出来又放回去。

过了十来分钟,一个骑电动车的女人在路边停下,头盔没摘,声音闷闷的:“是你打的电话?”我说是。她指了指后座:“上车,我带你去一个住的地方,按小时算钱。”我站在原地没动,她就那么跨在车上等着,白色的灯光把她露在头盔外的几缕头发照得清清楚楚。远处传来夜市收摊时铁卷门拉下的哗啦声。

我摇了摇头。她也没追问,拧了拧油门,电动车载着她往桥洞方向滑出去,尾灯在人影里一明一灭,拐过路口就看不见了。我带回来的那张卡片后来放在外套内袋里,过了两个星期洗衣服才翻出来,泡得发胀,粉红色褪成了淡淡的肉色。那个卡通笑脸被揉得只剩半张脸,另一半化在洗衣液的泡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