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q的约群收费真的吗｜县城网吧里的群聊付费风波
2012年夏天，我在山西大同矿务局附近的“蓝极速网吧”做网管。那会儿网吧最贵的机位是角落里的双人卡座，四块钱一小时，两个小青年挤在一台电脑前，屏幕上是QQ群聊的界面。有个穿迷彩裤的男孩，十七八岁，连续三个晚上来问我同一个问题：“哥，qq的约群收费真的吗？有人收我五块钱，说拉我进一个能看到本地活动消息的群，值不值？”
我给他倒了杯三块钱的瓶装冰红茶，说你先别急着交钱。他手机是那种老的直板诺基亚，连不上网吧WiFi，只能靠电脑登录QQ。他边说边把聊天记录翻给我看——对方头像是个动漫女头，签名写着“本地同城活动群，入群五元，每周更新”。我扫了一眼，就点开那个人的QQ资料卡，注册日期显示是三个月前。
群收费的两个版本
那时候的QQ群分两种，一种免费，人满二百就能建；另一种是付费群，需要开“群主认证”，月费二十，但认证后可以设置进群收费，群主收钱，平台抽取服务费。这是腾讯官方的规矩，但普通人很少用，因为收一两块手续费还不够麻烦的。
可市面上流传的说法走样了。有人说加入付费群能拿“内部信息”，有人说能看到“同城单身通讯录”，还有人干脆说“qq的约群收费真的吗？约出来见面才要收费呢”。这些话顺着网吧里的烟味传来传去，传到这个迷彩裤男孩耳朵里就成了玄乎的五块钱入场券。
我打开那个人的QQ群列表，显示他名下有三个群，每个群人数都不超过三十。再看他群公告，写的倒是正经：“本地户外徒步群，每周六集结，去土沟河沿线捡石头。”群相册里发的是几个穿运动鞋的年轻人蹲在河滩上的照片，背景是干涸的河床，边上停着一辆面包车。
“要是真搞徒步的，他们会在贴吧发帖，或者去野营用品店贴手写海报。收五块钱拉你进群，你能想到的第一件事是凭什么？”我把冰红茶瓶盖拧开，递给他，“你自己想想。”
从网吧柜台到群管理员的账本
我之所以对这玩意儿有发言权，是因为2010年在太原柳巷的“电子街”也见过类似的事。那里有家叫“星辰通讯”的小店，专门帮人刷机、越狱、恢复QQ聊天记录。老板姓周，四十来岁，小平头，戴一副镜片泛黄的眼镜。他柜台玻璃底下压着十几张手写的便签，全是“群收费方法”的笔记，用圆珠笔写，字很挤。
我问他：qq的约群收费真的吗，还是说只是骗子钓鱼？老周从抽屉里摸出一本皱巴巴的收据本，翻开某页，上面记着：“2010年4月，某网络公司委托维护，群入会费每人1元，代收手续费0.1元，月结820元。”他说这是个做二手厨具的老板，建了个付费群，用入会费过滤掉不看公告的人，剩下的都是诚心拿货的买家。进群收一块钱，退群不退还，三个月下来，群里的成交额翻了四倍。
| 人群类型 | 收费标准 | 实际用途 |
| 二手厨具客户 | 1元/人 | 过滤闲聊，保证信息传播效率 |
| 户外徒步群 | 5元/人 | 分摊建群活动物料的打印费 |
| 社区团购仓库通知 | 0.5元/人 | 防止广告号混入拼单群 |
老周把本子合上，说：“有些人建群收费就为买两包烟，有些人是为了筛人。但你这种五块钱拉我去看“消息”的，大概率连周都撑不过，因为群主自己都不知道能跟你聊什么。”
灰沉的屏幕和半瓶冰红茶
迷彩裤男孩最终没交那五块钱。他站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道短促的刺响。他出了网吧门口，又折回来，问我能不能借他一块钱硬币，他要去马路对面小卖部打个公用电话（他手机欠费停机了）。我从裤兜里摸出个铝合金包边的五角硬币加四张一毛的，他说不用那么多，拿了个五毛就走了。
三天后他又来了，坐回那个角落的卡座。我问他进群了没，他说没有。他说他自己找了个免费的爬山团，是隔壁中学退休体育老师带的，周日在城东土坡集合，已经去过一次了，屁股被灌木划了两道红印子。然后他掏出一张折得很小、边缘起了毛的信纸，上面手写着一串坐标和图注，说是那个体育老师给的“下一站路线图”，让我帮他看看哪个路口要左转。
我把信纸摊在键盘旁边，用鼠标压住折角。这时电脑右下角弹出一条QQ新闻，标题是《新版群聊功能将上线，付费群可设置梯度费率》。我顺手点掉，没多看。迷彩裤男孩指着信纸上的一个红圈说：“这个位置有个旧水塔，老师说到时候要沿着铁梯爬到顶层。你说铁梯会不会锈断了？”网吧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管闪了两下，从他后颈照出一层薄汗，那些收钱拉群的人和免费的退休体育老师之间，隔着的好像不只是五块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