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那个地方卖淫价格最便宜|一张旧车票与两碗凉皮的成本账
前阵子整理工具箱,翻出九七年跑长途用的塑料封皮笔记本。内页夹着一张皱巴巴的省际长途汽车票,票价四块五。那趟车从豫东一个县城开往皖北,全程六十多公里,车上载着鸡笼、棉絮、几个去赶庙会的妇女。我盯着那张票看了半晌,想起当年在沿途几个小站听来的行情。要说便宜,得看怎么算——按时间、按距离、按风险折算,各有各的账。
先列几条干货,都是路上听来的
- 乡镇供销社门口,午后两点到四点。这个时段,挎篮子的、蹲墙根的、嗑瓜子的,都有各自的门道。九几年那会儿,几块钱能换一顿饱饭加一场短觉,但地方偏,被查了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 国道边的加水站,夜里十点以后。大货车司机熟门熟路,按喇叭长短针接头。开价二十,还价十五,最终成交常在十二到十五之间。注意,这价钱含一瓶汽水,不含安全措施。
- 县城录像厅后门。票价两块五看通宵,加三块钱能找个角落待着。但录像厅里鱼龙混杂,丢钱丢鞋是常事,去年我还听说有人被讹了整月工钱。
- 铁路家属区旁边的小旅馆。床位费五块,老板娘抽两成。便宜是真便宜,但枕头底下翻出上一个客人留下的脏袜子,你也得忍着。
这些价码,搁今天看就是一碗凉皮的钱。可那会儿凉皮也才一块二一碗,一碗垫肚子,另一碗算是搭件衣裳。干这行的女人,多半是被男人赌输了欠了债推进来的,从棉纺厂下岗的,或者从更穷的地方被人用花言巧语哄出来的。贵的地方你防着抢,便宜的角落你得防着病、防着打、防着抓进去之后没有熟人送饭。
便宜有便宜的道理,贵也有贵的原由
有回在徐州南站等配货,跟一个修自行车的老师傅蹲在路边抽“大前门”。他说他侄女早年在火车站周边“接短活”,一天接十几个,每人给五块。赶上车次多、客流密的时候,运气好能挣个一百二。但这钱不好挣,后巷的野狗比警察还凶,红砖墙上拿粉笔画的记号就是价格表,外地人看不懂,本地人看了皱眉头。
“你以为五块钱少?五块钱在当年能买三斤半大米。可你算算她一天被人推搡、掐拧、抓头发多少次,平均下来一次挣不到四毛。那个地方叫啥名我忘了,就记得巷口有个炸油条的摊子,油条愣是比别处短一截。”老师傅把烟屁股踩灭,补了一句,“便宜的东西,往往最贵。”这话他当时说了两遍,我记到现在。
后来跑长途多了,我把各地的情况在心里画了张表。东南沿海的开发区边上,价钱是东北内陆的两三倍,但相对讲规矩,有固定的地方先交钱后办事,中间人还会盯着别让赖账。再往西南走,山里国道两旁的简易棚里,开价直接对半砍,但环境恶劣到让你怀疑人生——蚊蝇绕着人转,隔间是塑料布拉的,隔壁打个喷嚏都震耳朵。最蹊跷的是有的物流园区,白天是正经仓库,夜里拉下卷帘门又是另一套光景,价钱跟一把螺丝刀差不多,当然,质量也就跟一把钝了的螺丝刀差不多。
讲个具体的例子,不编,是我亲眼见的
零三年秋天,我拉一车土豆到陕西甘肃交界处。卸完货在镇子口的小饭馆吃面,碰见一个穿红羽绒服的妇女,年纪四十上下,坐在门口剥蒜。她旁边两岁的孩子抱着个塑料瓶舔瓶口。饭馆老板娘过来收碗,顺口问她:“今儿咋样?”妇女头也不抬:“没开张,等晚点去桥头看看。”老板娘给我续了碗面汤,低声说:“她男人瘫痪在床,闺女念初中,学费每学期二百七,就靠她隔三差五去桥头底下那块水泥板上铺条褥子。要价,六块。”老板娘顿了一下,“嫌贵了你就走,嫌她老了你别碰,但你要敢动手,她拿锹把打断你腿。”
六块钱,在我们拉的这车土豆里,够买二十斤。那年土豆行情好,一吨能卖四百。换算下来,一千斤土豆搁她躺的位置,够躺两回。但这种换算没有意义,因为土豆不会咳嗽,不会在半夜把捡来的纸箱子盖在客人身上怕人着凉,更不会在被路过的联防队员呵斥时,用袖子擦一把脸,把掉在地上的几颗零钱一张一张捡起来。她们干的是皮肉生意,但过的日子比多数人都皮实。
还有一条规则,越往下越讲究“熟客价”
同一个人,生面孔一个价,老顾客一个价。长途司机跟据点混熟了,能把价格压到新手的一半还带两包烟钱。但这便宜背后有代价——你欠人家人情,下次路过你得捎半箱苹果或者替人带个风衣。一来二去,你都不知道自己这趟货是挣了还是亏了。我认识一个老跑海南线的,他固定去找一个在废品收购站后面住的女人,十五年没换过地方。那女人后来不接客了,专门帮他洗衣服做饭收废报纸。他每月匀给她五百,算是养着。你说这算生意还是算日子?说不清。但有一点清楚——她这十五年收的钱,加起来在县城买不到一个卫生间,但她男人不会输,孩子没人敢欺负,冬天家里不断煤球。
最后说真话的人不太多
在公路上跑久了,见的多了,脸皮没那么容易红。有人活到四十岁才明白,价码不是关键,关键是你蹲下来递手巾巴的时候,记不记得她指甲缝里嵌着土豆皮。那便宜的地方,也许根本没名字,地图上标的是“缓冲带”,铁路道口的栏杆上挂着生锈的告示牌,风一吹哐当哐当。可这哐当声里,有人把嗓子喊哑了也没等来客人,有人咬咬牙再把褥子往右挪半尺,多遮住一点路灯光。那光底下飞着蛾子,蛾子翅膀上沾着灰,一层一层,抹不掉。
我工具箱里那张四块五的票,后来被我夹进了一本《汽车维修手册》里。现在翻出来,白色的票面已经泛了黄,上面的字褪得只剩下“旅客”俩字。至于是哪一站,什么时间,那趟车到底拉没拉到客,已经记不清楚了。只记得当时靠窗坐着个妇女,怀里抱着个塑料暖水袋,水袋上印着红双喜,裂开一道口子,水渗出来打湿了她的蓝布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