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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波站衔女一般在哪里|老铁路职工问的其实是站台衔道清洁工

午后两点,江北白沙路的社区活动室里,老陈把搪瓷杯往桌上一顿。“小周,你搞地方志的,我问你个事——宁波站衔女一般在哪里?就原来老火车站那个衔道,女工平常待的角落。”我还没开口,旁边下棋的吴师傅插了句:“啥衔女?你是说站台边上卖茶叶蛋的?”老陈摆摆手:“不是卖东西的!就是拿竹扫帚扫月台的那种,穿蓝布围裙,戴草帽。”

我合上笔记本,这问题倒勾出些旧事。老陈今年七十三,1968年进铁路段当扳道工,在老宁波站干了三十年。他说的“衔女”,不是站务员也不是售票员,指的是站台清洁女工。宁波方言里“衔”指一小段路,“衔女”就是管某段路面的人。老陈念念不忘的是1980年代那批人,她们拿的是每月三十八块五的工资,外加五毛钱高温费。

一等站台的值班室角落

老宁波站在今中山东路与灵桥路交叉一带,1978年翻修过候车大厅。站台全长约三百米,分一、二、三号。老陈记得最清楚的是“衔女”的据点——一号站台最北端的工具棚,那是两扇铁皮门的小间,里面放三把竹帚、两把铁锹、一辆翻斗车,墙角落着发黄的《铁路工人报》。

“冬天天不亮,她们就蹲在工具棚门口灌热水瓶。那热水瓶是红塑料壳的,瓶塞拔出来,白汽往铁轨方向蹿。扫到七点半,第一班绿皮车进站,她们就退到柱子后面,手里攥着簸箕不吭声。”老陈抿了口茶,手指在桌面画了个圈。

工具棚没有门锁,只挂一条钩子。里面靠墙有个木箱子,装着剪成小块的旧棉絮,那是给她们垫膝盖用的——弯下去捡烟头时,地上到处是瓜子壳和扁掉的橘子皮。有年夏天台风,棚顶被掀掉一角,第二天她们自己拿油毛毡钉上,站长路过没说什么,只让人送了两根铁钉。

时光切换:新站的硬质角落

现在的宁波站搬到南站西路,2013年投用。我陪老陈去转过一圈,他站在负一层出站通道,眼睛往防火门后头扫。

“你们现在管这个叫保洁间。”他指给我看——每个站台东西两端各有一间,门宽九十公分,漆成灰色,外面贴着《保洁作业规范》。里面是拖把池、消毒水桶、分类垃圾桶,墙上装着紫外线灯。穿荧光背心的保洁员蹲在门边叠抹布,看我们走近,抬头问了句:“上厕所直走左转。”

老陈蹲下来问那保洁员:“姑娘,你们中午在哪儿歇?”她拿抹布往左边指了指:“B2电梯井后面有个半间屋,放纸箱和旧推车。我们一般坐废纸板堆上,背靠烘干机,那机器烘过三班袜子,热乎。”

老陈愣了两秒,忽然笑了:“和我们那时候差不多——都是捡个背风的地方。”

替代据点与工具的变化

我后来翻了《宁波市交通志(1991—2010)》的稿子残页,老站时期确实没把清洁工休息处列入图纸。只在一张基建验收单附件里,用铅笔写着一行字:“各站台端部设工具间一座,兼作保洁人员避风雨。”下面连着签了三个手印,都是妇委会的章子

新站的休息点则明确标在图册上,我问过客运车间副主任,他说了三条:

  • 按消防要求,保洁人员不得占用疏散通道,所以休息点都选在设备夹层或电梯井背后。
  • 每个保洁班组配一个带锁的更衣柜,每人一个格,放保温杯和降压药。
  • 夜间最后一班高铁清客后,保洁工人集中在西广角二层的玻璃房里,等到十点一刻才能分头回家。

但老陈不信图册。上个礼拜他又去了一趟新站,专门等在检票口外头。他看到两个穿灰工装的保洁员,一个推着异形吸尘器,一个提着水桶。他上去搭话,对方说今天这片区不是她们组——老陈追问那你们组呢?其中一个回头朝行李安检仪努努嘴:“你往那边找,传送带底下有根柱子,我们清洁车挂那儿,人站在柱子反面,能躲着风口。”

老陈回来跟我说,那就是新的“衔女”位置——不写在图纸上,写在每天走动时挑出来的一小块阴影里。他放下茶杯,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记着电话号码的纸片:“下回再去问问夜间备勤室能不能进……”话没说完,吴师傅催他:“该你走了,炮二平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