嫖娼里面的快餐和全套一样吗|一张旧发票引出的消费常识
“老板娘,你帮我看下这张发票,上面写的‘快餐服务’和‘全套护理’是一个意思不?”
2019年秋天,我在城南纺织厂后门那条巷子里开了八年理发店。那天下午,一个推着三轮车卖烤红薯的老哥站在我店门口,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发票。发票边缘发黄,上头印着“红玫瑰休闲中心”,日期是2008年7月12日,金额128元,项目栏里“快餐”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旁边还有个红章盖的“已核销”。
我扫了一眼就乐了:“老哥,这俩能一样吗?快餐是快,全套是全,就跟包子铺的猪肉包子跟猪肉大葱包子似的——都带肉,馅儿可差着事了。”
老哥挠挠头:“那你说我这128花得冤不冤?我寻思着快餐就够吃饱了,谁知道人家后来又问我加不加全套,我一寻思都出来了,又加六十。”他从兜里掏出另一张皱巴巴的收据,“你看,后来这个‘全套SPA’单开的。”
这事让我想起来前年对门修鞋师傅说过的话。他说现在洗脚城门口那些灯箱,红字写“快餐”的就是四十分钟活,蓝字写“全套”的至少一个半小时。但我没接过那种生意,我店里最贵的是烫头,三百块做四个钟头。
我给他倒了杯茉莉花茶,指着他那两张纸说:“按我琢磨的,快餐就是基础活儿——洗洗涮涮按按捏捏,全套是人家给你从头到脚收拾利索,加泥灸加面膜加足底反射,你还得躺着让人家给你敲背。”但你要问我这俩一样不一样,我的回答肯定是:不一样,因为价格单上写得明明白白,快餐套餐六十八,全套护理一百八十八。
城里人管这叫“项目分层”
其实不止洗脚城,我们这条街上但凡带“休闲中心”招牌的,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去年工商局来查卫生,我在旁边看热闹。执法队的小伙子指着墙上的价目表说:“你家这‘快餐服务’和‘全套养生’到底啥区别?”老板娘四十多岁,烫着大波浪,叼着烟:“快餐就是吃口的,全套是吃好喝好躺舒服的,你这么大惊小怪啥?”
小伙子板着脸:“涉嫌虚假宣传,这俩得分开标清楚。
“一个管饱一个管好——你下馆子点个蛋炒饭,跟点一桌席面,能是一个妈生的吗?”老板娘掸了掸烟灰,“快餐是给赶火车的人垫肚子的,全套是给不着急回家的人消食儿的。”
我把这事记在心里,后来有个常来剪头的小护士跟我说,她妹妹就在美容连锁店上班,菜单上分“基础清洁”和“深度修复”,价格差三倍。我问那是不是骗钱,她摇头:“材料不一样呗。基础清洁用二十块的洗面奶,深度修复得开封七八种小瓶子。”这不就是一个道理的——快餐和全套,差的就是那几道工序和几十毫升的精华液。
物件的讲究
我那店里现在还收着把这些年客人落下的东西,有个铁皮盒子里装着一沓老票据。最底下一张是1998年的,淡粉色纸,印着“康乐宫”三个字,消费栏用蓝圆珠笔写“全套”,金额是220。那是从前纺织厂供销科的老客户掏的,他那天喝多了,走的时候把票落在我这,说“这东西烫手,别给人看见”。
发票是纸,但纸上的字有分量。快餐是吃个快,全套是办事周全,这里头隔着的,可不光是几十块钱和半个钟头。我们做买卖的都讲究一份价钱一分货,那些标着“快乐”的灯箱,你没进过门,光看外头招牌,永远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前些天烤红薯老哥又来剪头,跟我吹牛说他上周花了九十块钱做了个“轻全套”,就比快餐多蒸了十分钟桑拿。我拿推子给他修鬓角,没接话。窗台上那张2008年的发票还在铁盒子里,边角卷起来,被太阳晒成烟灰色。他走的时候问:“那你觉得我下次该选哪个?”我扫了扫地,指指门口新挂的牌子——上面写着晚八点后加收十元服务费。他愣了半天,推着车子走了,红薯炉子里的热气把街角的灯罩熏得雾蒙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