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禄口按摩一条街在哪里|老友,听我慢慢说这回事

老赵:

来信收悉。你问“禄口按摩一条街在哪里”,我对着地图比划了半天,又翻了翻前年去南京出差时记的破本子,总算能给你捋出个大概。先别急,这地方不在禄口镇中心,也不在机场高速边上,而是藏在老禄口中学斜对面那条巷子里——巷口有棵歪脖子槐树,树底下常年停着辆卖糖芋苗的三轮车。你要是开车去,导航得搜“禄口老街菜场”,到了再往东走一百来步,看见墙上刷着“便民服务”四个褪色红字,那就是了。

巷子里的门脸与手艺

这条巷子不长,也就二百多米,挤着七八家铺面。门脸都不大,有的连招牌都没挂,只在玻璃窗上贴张“盲人推拿”“理疗保健”的打印纸。我去那天是周四下午,太阳晒得柏油路发软,巷子里没什么人。第一家铺子敞着门,里头坐着个五十来岁的师傅,正拿热毛巾敷自己后脖子。他见我探头,也不招呼,只抬抬下巴示意墙上的价目表——按一次四十分钟,四十块,办卡三百块十次。

我问他手艺是跟谁学的,他擦擦手,指指里间墙上挂的锦旗,上头写着“妙手回春,腰腿通泰”,落款是2017年。他说自己以前在苏州的盲校学过三年,后来回禄口老家开了这间店。铺子里就两张窄床,床单是蓝白条纹的棉布,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摆着个搪瓷盆,里面泡着几块姜片和一把艾草。他笑说:“这行当不讲究花哨,靠的是手上有准头。”

他给我按了半小时肩颈。说实话,力道比城里那些装修考究的店实在得多。他一边按一边说,这条巷子以前是粮站的仓库,九几年才慢慢有人租下来做生意。最早做这行的是对安徽来的夫妻,在巷尾支了张折叠床就开始干,后来陆陆续续来了几家,慢慢成了气候。

街边的物件与熟人

出了店门往巷子深处走,能看见墙根下晾着几张竹席,还有几双旧拖鞋。下午四点多钟,有家店的门帘掀着,里头传出收音机放评书的声音——《隋唐演义》正讲到秦琼卖马。门口坐个老太太,手里择着韭菜,见我看她,咧嘴笑笑:“来找人的?还是来按腰的?”我说随便看看,她点点头,又低头择菜。

巷子最里头有一家店,招牌是木头刻的,字写得歪歪扭扭,落款是“老周”。这家店只做白天生意,门口挂块小黑板,写着“今日已约满”。我扒着窗户往里瞧,看见地上放着几个暖水袋,墙上贴着张泛黄的穴位图,旁边用圆珠笔密密麻麻标着批注。老周本人不在,隔壁卖杂货的大姐说,他去菜场买包子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你坐着等”。

我在杂货店门口的小马扎上坐了十几分钟,跟大姐闲聊。她说这条巷子白天安静,到了晚上反而热闹,下夜班的、跑网约车的,都会拐进来按一按。“比医院便宜,比家里躺着实惠。”她说得直接。我注意到杂货店柜台上摆着个铁皮盒子,里头装着零钱和几颗大白兔奶糖,盒子盖上贴着一串电话号码,用胶带粘得牢牢的。

这些年的一些变化

后来老周回来了,提着两个塑料袋,一袋包子,一袋橘子。他见我在门口,也不意外,招呼我进店坐。他说自己在这条巷子干了十一年,见过不少同行来了又走。“前面那家,去年改成卖卤菜了,生意不好做。”他剥了个橘子递给我,果皮上的油溅到手指上,香味很冲。

我问这地方有没有名字,他摇头:“没名字,就是禄口按摩一条街,附近人都这么叫。”他说早些年有人想给巷子立个牌子,后来嫌麻烦,就算了。他指指地上那摞旧报纸,说前几年有记者来拍过照,还登了报,但具体写什么他也记不清了。

按他的说法,这条街的客源主要靠熟人和回头客。有住在江宁的,每个周末坐公交过来;也有机场的地勤人员,下了班顺路拐进来。他店里没有扫码支付的牌子,只放个铁盒,客人丢现金进去,自己找零。“都是老主顾,谁也不会差这几块钱。”他说这话时,手里正把橘子皮一片片撕成细条。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巷子里开始亮灯。有家店的门帘换成了棉门帘,里头透出暖黄色的光。老周送我到巷口,指着那棵歪脖子槐树说:“你下回要是再来,看见树底下三轮车不在,就是卖糖芋苗的收摊了,那你得改天。”我点点头,往停车场走。走了十几步回头看,巷口的灯已经亮了,有个人影正弯腰掀门帘进去。三轮车还在,糖芋苗的锅盖掀着,热气往上冒,在灯下像一团白雾。

老赵,你要真想去,挑个不是节假日的下午,别赶饭点。到那儿不用问路,看哪家门口有人坐着择菜,多半就是。至于手艺好坏,全看个人运气,反正四十块也不算贵。回见。

——友,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