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回民中学对面是鸡场还是鸡窝｜老北市场街坊的闲聊考证
老张：
来信收到。你问沈阳回民中学对面到底是鸡场还是鸡窝，这问题把我逗乐了。咱俩在铁西挨了二十年电焊枪，你突然琢磨起和平区那趟街来了。我放下手里的锉刀，抽了根烟，给你捋捋这档子事儿。
先说结论：谁也没真正见过养鸡的场子，更没谁家窗户底下码着鸡笼子。这个“鸡场”或者“鸡窝”，是咱们那会儿学生嘴里的话，跟鸡毛掸子沾不上关系。
一九九几年，我在市府大路那片儿干过两年水电改造。每天晌午歇工，就蹲在回民中学对面的马路牙子上啃馒头。那会儿对面不是楼，是一排红砖平房，山墙刷着白灰，写着“大众浴池”和“粮油店”。再往西走五十米，有家录像厅，门口立着黑板，粉笔字写“今日放映《喋血双雄》”。你说的鸡场还是鸡窝，指的就是这排平房后头那两扇铁皮门。
铁皮门常年挂着锁，门缝里塞着旧报纸。有回我帮浴池修水管，绕到后院，看见里头堆着蜂窝煤和破澡盆。但是胡同口的老太太们嘴碎，总说那两扇门夜里开，有穿高跟鞋的女人进出。那时候下岗的多，闲话也多。我们几个小工蹲在路边，一边扒拉盒饭里的土豆丝，一边瞎猜。
有个瓦工姓刘，绰号刘大嘴，叼着烟卷说：“那指定是鸡窝，你看门口烟头那么多。”另一个木工老曲接话茬：“鸡窝能是那个动静？我昨儿后半夜路过，听见里头哗啦哗啦的，倒像麻将桌。”两人争了半钟头，最后刘大嘴拍大腿：“管它鸡场还是鸡窝，反正不是正经养鸡的！”这话让旁边修鞋的老头听见了，老头头也不抬，拿锥子指了指天：“操心那个干啥，有那功夫把鞋掌钉牢。”
后来才弄明白的名堂
前年我回沈阳吃喜酒，特意拐到回民中学那条街看了一眼。红砖平房早扒了，立起来一栋六层灰楼，底商是羊汤馆和伊斯兰超市。我跟柜台后面一个戴白帽的老哥闲聊，说起当年那两扇铁皮门。老哥哈哈大笑，说那门里就是个街道办的棋牌室，办过执照，摆八张桌子。
他说那时候管得松，下棋打牌不叫赌，叫“文娱活动”。门口穿高跟鞋的，是隔壁裁缝铺雇的学徒，下了工往那边去借开水。所谓鸡场还是鸡窝，纯粹是半大小子们脑补出来的江湖——铁皮门一锁，猜什么的都有，就是没人猜里头存着两吨大白菜。
老哥给我倒了杯茶，又说：“你当是秘密，其实街道都知道。那房子产权归区供暖所，冬天烧锅炉的临时歇脚用。后来暖气改集中了，房子空着，就让棋牌室用。去年棋牌室也搬了，改成快递驿站了。”
我问他，那门口烟头多咋解释？老哥说：“下棋的哪个不抽烟？一坐一下午，烟灰缸不够使，可不就往地上戳。”
我琢磨出的门道
这事儿放下好几个月了，你这一问，倒让我琢磨出点别的。咱那会儿喊“鸡场”还是“鸡窝”，其实跟里面干啥没关系。喊“鸡场”的人，觉着那地方大，有规模，像买卖；喊“鸡窝”的人，觉着那地方乱，不体面，像闹剧。
我后来干活走南闯北，发现每个老中学对面都有这么个神秘去处。有的说是“电玩城”，有的说是“台球厅”，学生们编出各种外号。你去问街坊，答案五花八门，但问到最后，准有一个说“早没了，拆了”。
- 沈阳回民中学对过，你说是鸡场还是鸡窝？答案取决于问你的人当年蹲在哪棵树下。
- 刘大嘴前年没了，肺癌。他要是还活着，肯定还是那句“管他鸡场还是鸡窝，煤炉子烤土豆片儿才是正经”。
- 那两扇铁皮门，锈成什么样了，我没再见过。快递驿站装的是玻璃推拉门。
老张，你下回回沈阳，咱们去那家羊汤馆坐坐。喝完汤，你站马路牙子上自己看——回民中学的孩子们放学了，书包甩在肩上，路过快递驿站，没人扭头。他们嘴里念叨的是“王者荣耀”和“哪个炸串摊多放辣”。鸡场还是鸡窝，就跟咱们那会儿的谜语一样，被压进柏油路下面了。
我在外边工地挺好的，焊完这批支架就回。你嫂子让带的“不老林糖”，我放旅行包夹层里了。
写信的手有点僵，先撂笔。你上回说的膝盖疼，我认识个老中医在浑南，回头把地址抄给你。
顺祝
安好
老周
11月7日夜，于瓦房店工地板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