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撩你成婚,作者: ,:

全套和一条龙什么意思|办喜事老理儿里的门道

今儿早上我在小区花园遛弯,碰见三楼的小王媳妇拎着两袋子红枣往家走。我喊她:“丫头,这么早就备年货啊?”她抹了把汗,笑道:“大爷,哪是年货!我表弟下个月结婚,我帮着张罗喜糖呢。人家婚庆公司说了,给办‘全套’的,从扎花车到摆酒席‘一条龙’都包了。”

我一听这话,把手里的收音机往石凳上一搁,咂摸起这两个词来。旁边下棋的老赵头插嘴:“现在年轻人开口就是全套、一条龙,听着省事。可你知道早年间,咱这县城办个红白事,全套跟一条龙是啥讲究不?”小王媳妇眨眨眼:“不就是花钱买省心嘛,还能有啥?”

老辈人的“全套”有铁规矩

我摆摆手,从兜里摸出烟盒又塞回去,跟她细说。就说1987年我大儿子娶亲那会儿,在城关镇老宅院里,所谓“全套”可不是婚庆公司那份打印清单。那是**从相亲换帖子开始,一环扣一环,少一项都算礼数不周**。

  • 第一环:提亲要带四色礼,点心、酒、肉、粉条,用红纸包得棱角分明。
  • 第二环:过彩礼,那会儿兴“三转一响”——自行车、缝纫机、手表加收音机,摆在院当中让街坊邻居过目。
  • 第三环:嫁妆有一套樟木箱子,里面得装四铺四盖,被褥四角缝上枣和栗子。

“那叫全套礼。”我指了指健身器材那边晒太阳的几个老太太,“你问张婶,她娘家陪嫁的铜脸盆,现在还在柜顶搁着呢。就说当天迎亲,从抬轿子的到撑红伞的,总共得凑齐十二个人,这叫‘全福人’——父母双全、儿女双全的才够格沾手。缺一个,就得临时找补,不然喜事就显着‘不全乎’。”

小王媳妇听得直乐:“唷,十二个人!现在一个司仪加俩摄像就齐了。”老赵头从棋盘上抬头:“光凑人哪够?那时候‘全套’还指流水席的菜码——八大碗、四冷荤、四热炒,一道不能少;上菜也有规矩,先凉后热,鱼头必须朝主宾。你要是端上个杂烩菜糊弄,主家能跟你急眼。”

“所以说,全套不是个筐,啥都能往里装。它是一套从祖宗那儿传下来的程序,走全了,主家面子上有光,亲戚心里也踏实。”

“一条龙”是后来兴起的省心经

那“一条龙”啥意思?我擦了擦老花镜,给这俩年轻人打了个比方。九十年代初,咱县城东关开了家“迎宾酒楼”,老板姓刘,外号刘大能。他头一个干这营生:你在他家定酒席,他连写请帖的先生、租碗碟的铺子、扎彩棚的班子、甚至最后送客的毛驴车都给你安排妥当。

这就叫“一条龙”。你只要出钱,剩下的腿儿全归他跑。发展到后来更邪乎,连新郎新娘的胸花、敬酒时说的话术、酒桌上挡酒的人头,都给你备齐了。

老式“全哥”主家自己跑断腿,求人写帖子、借桌椅
新式“一条龙”包工头式人物拿着对讲机,这边催冷菜那边调音响

刚说那刘大能,现在退休了,上下嘴皮一碰还能唠当年: “有一回腊月十八,三家同时娶亲,我租了五辆面包车,司机棉袄上都贴着红喜字。这边新娘刚上车,那边我派人把热汤面送到女方家——这叫‘离娘面’。你说放到从前,哪家能一夜之间张罗出这几十号人手?”

小王媳妇琢磨了一下,说:“原来‘一条龙’是把乱糟糟的杂事拧成一股绳啊。”我说对了,就像现在手机点外卖,你只负责张嘴,后头从炒菜到送餐那是一整条链。**但有一条你得记住了——龙长不长,得看头儿灵不灵。** 碰上个不靠谱的包工头,他给你剪个红绸就算礼成,那还不如你自己折腾呢。

现在小区里的“全套”变了味

昨天居委会刘大妈还念叨,说五号楼那家办满月酒,非要讲究个“全套”。一打听,人家是指给婴儿洗澡、剃头、戴银锁、拍艺术照、办酒席一条线全包。我说这不新鲜,现在请满月酒的,“全套”变成满月礼盒——红蛋、油饭、米糕加一包印着小孩照片的湿巾。

我闺女前年办搬家酒,也说要“一条龙”。结果来了个搬家公司的师傅,穿件蓝马甲,又是搬柜子又是挂窗帘,末了还从兜里掏出一串鞭炮要放。我一嗓子喊停了:“小区禁止燃放!”那师傅挠头说:“老板,您这对讲机里说的‘全套’,不是连驱邪的鞭炮都含吗?”我说我这叫“搬家净化一条龙”,但龙鳞上可没写违法俩字。

说笑归说笑,这里头有个理儿。早先那“一条龙”,图的是人情往来不抓瞎;如今的“全套”,求的是省心省力不磕绊。你表弟那个婚庆公司要是真能做到从凌晨四点新娘化妆到晚上十点送完最后一桌客人,连敬酒时该先给舅舅还是先给二大爷都编排明白,那这个“全套”就花了心思。

老赵头收拾棋盘,添了句:“龙也有打盹的时候。前年我侄女结婚,说好的‘一条龙’,结果花车开到半路,司机说还有个‘全套’的活儿,把人丢加油站就跑了。”小王媳妇笑得直不起腰。我递给她一把红枣:“拿着补补,回头跟婚庆公司签合同,白纸黑字写清楚,哪条龙、几个鳞片,别嘴上说‘全套’就万事大吉。要是他们敢糊弄,你就来找我这个爱张罗事的老头子,我给他们编套新词儿——‘全链条挨骂服务’。”她笑着进了单元门,我还坐那儿琢磨,那年刘大能要是活到现在,看他那套对讲机指挥的本事,保不齐能去搞个无人机送婚戒的新业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