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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站街老熟女|巷口烟酒店的日常生意经

“老板娘,你上回说的那个站街老熟女,今儿个可算得空?”穿蓝布工装的老周扒着柜台,手里捏着两张皱巴巴的钞票。

我正拿鸡毛掸子扫货架上的灰,头也没回:“啥站街老熟女?你说的是对门修鞋摊的王嫂吧?她这礼拜六才出摊,你脚上那双棉鞋要补,得赶早。”

“不是补鞋!”老周跺了跺脚上的解放鞋,“我是说你家二闺女给介绍的那个——站街口的钟点工,老熟人介绍的那个,叫啥来着……”

“哦——你说的是站街口那家粮油店的赵姐。”我放下掸子,从柜台底下摸出个蓝皮本子,“她可不年轻了,五十二,干活利索,专跑咱们这片老小区。你上次说的那个活儿,她应下了。”

老周是隔壁自行车修理铺的,去年冬天摔了一跤,膝盖落了毛病,家里三楼的老母亲没人照看。他托我给找个白天上门帮忙的钟点工,我第一个就想到了赵姐。

赵姐的生意经

赵姐在这条街干了七年。她有个固定“站街”的位置——就在粮店门口那棵梧桐树下,早上七点半到九点,下午四点半到六点,准时候着。手里拎个帆布包,包里塞着三样东西:一块写着“钟点工”三个字的硬纸板,两双换用的胶手套,还有个带吸管的保温杯。

老熟女的好处就在这儿,不用你多交代。赵姐知道谁家老人几点该吃药,谁家灶台油腻得用碱水先闷一刻钟,谁家阳台上的花不能浇透。她头回来我家帮忙擦窗,看我用旧报纸擦玻璃,二话没说,从包里掏出一卷鱼鳞布:“老板娘,你那法子伤玻璃,得用这个。”你看,这就是老熟女的经验账。

“价钱还是老规矩?”老周问。

“一小时二十,做满四小时管一顿午饭。”我翻着本子,“赵姐说了,你妈要是愿意下楼晒太阳,她可以顺带推轮椅在巷口转两圈,不加钱。”

老周把钞票拍在柜台上:“行,就按你说的办。”

三天后的变故

可到了第四天下午,赵姐突然跑到我店里来,脸涨得通红。她把帆布包往地上一搁,气都没喘匀:“老板娘,这活儿我怕是干不了了。”

“咋了?”我给她倒了杯凉茶。

“老周他妈,腿脚不好,我搀她下楼梯。可那老太太非说我把她的玉镯子碰裂了,要我赔三百块!”赵姐拉开帆布包内层,“我拿了自己家里的玉镯子对比给她看——您瞧,我这个是翡翠的,她那个是玛瑙的,裂口都是老裂,哪儿是我碰的?”

我正想说话,老周后脚就进来了。他手里攥着个红布包,神色比赵姐还急:“老板娘,你给评评理!我妈那镯子,是当年我爹在厂里当先进得的奖,上头都有裂纹印记,我妈宝贝了三十年。”

赵姐瞪他:“那你咋不说清楚?我一碰那镯子的时候它就晃荡,谁知道是不是早就断了?”

老周说:“我妈那破镯子,拿胶水粘过三回,她能不知道?她就是想讹你——你别理她。”

我拦住两人,把红布包打开细看。裂口处确实有旧胶痕,灰尘都渗进缝里了。我拿指甲轻轻一抠,那裂纹纹路和赵姐家镯子的完全对不上。

“这事儿简单。”我冲着老周说,“你回屋跟你妈说,镯子是老物件,裂口是旧伤。要是她不信,明天去巷口派出所,让片警帮忙做鉴证。要真是赵姐的责任,我来赔。”

老周走了,赵姐坐在我店里的小马扎上,半天没吭声。我递给她一支冰棍:“别急,老周不是不讲理的人。那老太太就是寂寞,就想有人跟她说说话。”

第二天早上,老周来我店里买了包烟,轻描淡写:“我妈说了,不用赔了。她还让我带句话——赵姐要是得空,叫她来家吃碗红烧肉。”

赵姐后来跟我讲,那老太太其实早就知道自己镯子裂了,就是找个由头见她,想认她当干闺女。巷口站街的老熟女,值钱的不是手艺,是那些人头熟络的门道。

熟女不站街的时候

赵姐现在不站梧桐树下了。她改在粮店里面等活儿,跟老板借了个小板凳,坐着织毛衣。她说,站街七年,风里雨里,膝盖有点扛不住了,还是坐着等靠谱。

不过每周五下午,她还是会去梧桐树下站一会儿——不为等活儿,就为等那几个老主顾路过,跟她说几句话。老周妈现在跟她亲得不行,每周三非要赵姐陪她去菜市场挑带鱼,挑完带鱼在街口炸货店买两个油饼,一人一个分着吃。

昨天我进货回来,看见赵姐蹲在地上给老周的自行车补胎。老周站在旁边递扳手,说:“赵姐你这手艺比我还利索。”赵姐头也不抬:“早年我男人在老家修车铺帮工,我蹲在旁边看了十几年,看也看会了。”

我问她那辆自行车哪儿来的,老周说是他去年买的二手货,一直懒得修。赵姐说,站街的老熟女,最忌讳闲着——闲着就想东想西,不如找点活儿手上有劲。

天擦黑的时候,赵姐把补好的车胎按回轮毂,拿气筒打足了气。老周说:“赵姐你以后别站街了,来我铺子搭把手吧。”赵姐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没接话。

她走的时候,帆布袋里那只保温杯的盖子没拧紧,水滴了一路,在路灯底下亮晶晶的,像谁撒了一把碎玻璃。老周蹲在铺子门口看那些水痕,一直看到它们全干透了,才把车推进屋里。车锁落下来的那声脆响,惊起了墙头一只麻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