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八极拳小架,作者: ,:

探花约了个大学生美女|老赵,你托我打听的那桩新鲜事有眉目了

老赵,上礼拜你信里问那事,我今儿个算给你摸到底了。你说巧不巧,我表侄在城南师院后勤处开车,前天晚上拉我去他家喝羊汤,正撞上探花蹲在教工宿舍楼底下抽烟。探花这人你认得,就是咱胡同口修了二十年自行车的王瘸子他徒弟,大号陈国栋,因为平时说话爱拽文,街坊就给他起了个外号叫“探花”。他今年三十四了,一直没成家,谁也没想到他能跟大学生搅到一块儿去。

我表侄说,那天傍晚六点半,天还蒙蒙亮,探花骑着他那辆二八大杠,车后座绑了个纸箱子,里头装着两把空心菜、半扇排骨,还有一瓶二锅头。他直奔师院东门,门卫老刘认得他,摆手就放进去了。师院里头的梧桐树正掉毛,他停在一棵树下,对着一栋灰砖楼的窗户吹了声口哨,楼上窗玻璃后头先探出个脑袋,过了五六分钟,下来个穿米白色连衣裙的姑娘,扎着马尾,手里拎个塑料热水壶。

那姑娘叫林晓雯,今年二十一,大三,学视觉传达的。楼道里住的大妈告诉我,探花是上个月在这儿修自行车认识的她。林晓雯那辆凤凰牌女车链条断了,正好探花沿路收活儿,蹲在路边給换上,收了五块钱。后来隔三差五,探花就来找她,也不空手,要么带一兜沙瓤西瓜,要么拎两斤卤牛腱。大妈还学那姑娘说话:

“陈师傅手艺不赖,比学校修车铺那老师傅强多了。他这人话不多,但每次都把座垫擦得锃亮,还替我调了刹车,我请他喝水他只喝自带的白开水。”

老赵,你说这事蹊跷不蹊跷?探花一个月挣不了两千块,修车铺租在老街拐角,每月房租三千得亏他师傅帮衬。可有人看见他那天傍晚上了楼,待了大概四十分钟,下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两张写着英文的纸片子,后来才晓得是《界面与交互基础》的作业要求。敢情他是给人姑娘去辅导功课的?他一个修自行车的,哪懂什么界面交互?

他从工具箱里掏出三件套

我特意去了一趟探花那修车铺。铺子还是老样子,油渍斑驳的木头门板上钉着“为国修车”四个歪字,底下垫着铁皮。探花蹲在地上给一个中年妇女的车轱辘打气,见我来了,起身从裤兜里摸出包大前门,抽出一支递给我,我说不吸,他又塞回去了。

  1. 搁在工具箱顶上的是一本《设计配色基础》,书脊都翻得翘了皮,里面夹着几张书签,全是师大图书馆的借书条。
  2. 旁边一个铝合金饭盒,打开一看,半盒蛋炒饭,上面卧着一根火腿肠。
  3. 底下压着一叠稿纸,密密麻麻画着彩色的圆饼图和箭头,署名全是”林晓雯”。

我问探花:“你跟那姑娘到底啥关系?”他在一辆三轮车车架下边拧螺丝,闷声闷气说:“她给我看她的作业,我看不懂,但我能帮她算负载值。她画的那些图标,字母旁边的比例尺,跟我做车架力学图差不多。”我说你别哄我,他说了句实在话:

“老哥,我一个修车的不图啥。她那学校食堂的包子只卖八毛钱一个,我带她出来吃顿麻辣烫也就二十块。她就是这周六要参加校外的展览,缺个人帮忙扛画框,让我去搭把手,这可算约?你要说约,那我就承认,她是大学生,我不就是那个探花么。”

他这话逗得我直乐。可又有准信儿说,他那天上楼还真不是空手,带了一小箱细铁丝和一根弯管,说是给她攒的展示架。

学生宿舍楼下那筐子香蕉

到了周日,我早早骑车去师院门口蹲点。早上九点,林晓雯跟两个室友一人抱着一个黑色泡沫板走出宿舍楼,上了一辆面包车。探花已经在车边站着,穿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工作服,手里攥着一卷美纹纸。他看见姑娘的时候,抬眼点了下头,然后弯腰钻进后备箱,把里面搁着的二十来根角铁码整齐。

探花的工具具体用途
手摇式铆钉枪固定画框背面的铝合金条
游标卡尺量画框四边对角线的误差
防刮羊毛垫垫在画框底边,防止磨坏漆面

同去的一个男同学看不顺眼,站在面包车旁嘀咕:“怎么叫个修车师傅来搬东西。”林晓雯当时正蹲在地上往黑色泡沫板贴标签,听了这话头也不抬地回答:

“他帮我调了六次刹车,每回连手套都记得戴。你上回借我的一盒水彩到现在还没还呢。”

那男同学脸一红,转过身去。后来那面包车拉着八九个画框去了红砖路的老城区展览馆,下午三点多,探花骑车回了铺子,后座上捆着一圈木头边角料。有人看见林晓雯站在宿舍楼下,手里捏着一根香蕉,朝探花喊了句:“陈师傅,明儿我那屏风架该焊了,你还来不?”探花没回头,只举起左手,比了个“二”的手势——这是他惯用的“老时间”暗号。

结局拴在车把旁的塑料袋里

老赵,我昨天傍晚又路过西街那棵大槐树,探花的二八大杠锁在树根上,车把旁挂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露出来一只洗干净的银色扳手和一本包了书皮的旧课本,书脊上写着《人体工程学基础》。我往里瞥了一眼,封面上潦草写着“林晓雯”三个字,还夹着一张字条,叠得四四方方,露出的一个角上印着师大东门那家打印店的收款码。

我正要走,看见探花从巷子深处的面馆里出来,肩上搭着一条毛巾。他看见我没言语,只伸手把那塑料袋往里按了按,又转身回去,隔着门帘对里间说了句什么。面馆的日光灯管嗤嗤闪了两下,把他修车铺门口那片地的影子拉得歪歪长长,尽头好像还有个马尾辫的影子靠在门框上,纹丝不动。我没再等,蹬上车往回骑去了。那根香蕉后来怎么处置的,恐怕得下回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