泸州南城还有耍妹子的地方吗|老南城的场子与日子
有,而且不止一处。我说的“耍妹子”,不是巷子口那种鬼鬼祟祟的说法,是老泸州人嘴里的白话——找个地方坐下,喝茶、吃面、摆龙门阵,跟熟识或不熟的姑娘搭上几句话。南城这十年拆得凶,但有些场子就像沱江边的鹅卵石,水冲走了泥,石头还在。
先给你两个坐标记到本子上:广凤路那边的老茶馆,和铜店街尾巴上的糖水铺。再往前数,还有珠子街那个修表摊旁边的小录相厅——可惜那地方五年前就关了。你问现在哪里还有,我挨个摆给你听。
广凤路的“洞子茶馆”,下午三点后才有戏
这家茶馆藏在一个防空洞改的铺面里,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蓝布帘子。老板姓周,六十来岁,耳朵上夹着一支红梅烟。他不卖纸杯茶,全是一块钱一袋的“沱牌袋子茶”——真的是用中药纸包包好的绿茶,往搪瓷盅里一放,开水一冲。
下午三点钟是个坎。午觉睡醒的老头子们走了,陆续进来的是扫完地的女环卫工、下班早的商场售货员,还有两三个在附近医学院做护理实习的姑娘。她们不喝袋茶,点五块钱的菊花枸杞,从包里掏出来塑料杯,掌柜的给续热水,不收加杯钱。
你要搭话就点那杯菊花茶。坐近点,不劝酒,不递烟,问她一句“南城哪有卖这种泡料包的”,自然就搭上了话。有一回我坐旁边,听一个穿粉手术服的小护士骂护工不好当,另一个接口说“你们三层楼的手术室不算啥,我们五层楼的跑断腿”,满屋子人笑,周老板也不赶人。
“只要你不毛手毛脚,冷了就给你自然热,这段位就叫烫得起。”——老茶客孟老六的原话。
茶位两元,续水免费。窗式空调有点嗡嗡响,但挡不住大铁壶坐在蜂炉上一直滚,半米深的洞子坝子里,雾气糊了天花板。
铜店街的“王幺妹糖水铺”,专治下午心慌
铜店街十六号,上个月换了灯箱招牌,但灶台从没挪过位置。王幺妹是本街回迁户,卖了二十年冰粉凉糕。她的铺子讲究格子框,麻辣牛肉干、怪味胡豆、散装香肠,跟玻璃罐装的醪糟一起吃。她比周老板精,贴着粮票邮票在吧台的压模玻璃下面,姑娘们进来先是用手机拍墙再吃饭。
下午四五点,西晒落进铺面半米深,黄桷树影子把板凳劈成两半。这时候来的女生穿软底鞋,进了门先喊“幺妹来碗红糖小糍粑”,那一嗓子挤过的指甲没几个挂得住。她不接梗,只接单:“要酥黄豆还是炒米?“前后两扇铺板吱呀几下,她自己摇着蒲扇,愣是等下锅白砂糖滴了桂花瓣才算应景。
拿本地男娃的例子说,有一回坐窗口的男孩给对面穿幼儿园园服的姑娘买了一碗米酿桃子,真喝了一下午的窝子水,后来听掌柜的说他把自行车胎隔三天就放到店门口补一次,结果混成熟脸,又补一月,后轮胎补丁摞补丁,终于是修车师傅先受不了了往里介绍‘后生单买醪糟打包三块钱才几毛?’——他到现在也没敢说第二句话,倒是微信加了五个月。
| 比较项 | 洞子茶馆 | 幺妹糖水铺 |
| 时间节奏 | 长考坐台 | 快餐外加慢摆 |
| 话题温度 | 夸对方运气或是吐槽工作 | 从吃味道转头味道外的闲片 |
| 入门成本 | 茶钱+一块豆腐干 | 醪糟一碗能坐到断黑 |
姑娘不等于“话题靶子”。你那陈年台式收音机式问话法作废了。坐进来就做两件事:看好自己东西别挤到人,再有就是端碗问分量合适不。王幺妹常喝一句:“门口栽的那棵花椒树接不来客,自己舔自己的核。”本地熟的人才品得明白这句话。
滨江路出租自行车摊下的旧电话亭
到底南城不全是屋子坐场。滨江路中段以前有根老虎路灯杆,杆子底下是五线租车的电话亭拆除后留着的水泥台子。前年防汛墙上彩画重建,但这个台阶没人清掉。下午落日挂在一桥桥墩顶的时候,陆陆续续有人站着走五分钟去江边看脚踝深的水。
有一次风从船标梯吹上来,突然听见一声爆一团的野生莓子汽水,“嗤”一声,跟三个大概附近七中出来的女学生分喝一瓶橙蜜。地上四只直排轮鞋,一双黑色哑光,另外三双粉色崭新的。其中一个小女生拿吸管绕指甲,大声读手背上圆珠笔写的字:“追人不如攒点打车费。”
你要真耍得恰当,就跟她们借个打火机燎邮票边缘的那种聊法——走你十米之外抽烟,熄火挥手道个白。明天同一时刻去,人家多带一只防晒霜瓶给你当凳子垫,那个举动比过来人灌三杯强。
老郎酒夜啤酒前的凉风院坝
晚间十点过后,泸州特有的半阴凉地气降下来。水井沟的老门牌底下,“老郎酒批发兼零售”铁皮斜对面有条只能每人半蹲的倒座院门。里侧十来张塑料凳拼起来,整院的拿旧报纸看过期的赛事。音响拖线的插头坏了一个脚,唱碟咿呀跑两句又悄悄不出声。
- 这里是两个护厂宿舍相连出来的半边院坝,家家半束口大蒜挂墙上
- 穿睡裙转凉的妹子和热汗退了的中年男同坐着街沿脚悬空,一个喂猫、七八看手机屏光
- 老板上酒冲过路冷藏室摆水豆腐方干,吃一块三元,续添不要凉
搬凳子分界很奇妙。靠井的胖大姐高血降压那桌只闪灰格子衣或短裤的朋友,有一回坐了过去问明鸡蛋是麻爪子篮才有炒家兑,就递了下刚从梯间拾刮蜡笔画册,院那边把话题接住不放下并不急行。
这里的新规矩照旧没改:要想走一天的路还把另一天待好,就别临时加戏改词。
十一点五十分,后坡的烧腊摊子闻到收刀的油香。半凳子邻座扎马尾辫看摊面快手里的宠物鹩哥抖羽,你帮她把彩镜框焊住的屏幕朝着光拧三十五度,谢谢没说完便记不着多余。走了就走了,砖缝间樟脚湿了半上午的雨,你压根没必要吹值这个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