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刑事控告书范本,作者: ,:

建国公园小姐姐去哪了|三年客流变迁亲历记

上礼拜三下午三点,我蹲在建国公园东门那排老杨树下数人。长椅上坐着四个下棋大爷,两个推婴儿车的妈妈,一个穿荧光绿外套跑外卖的小哥在台阶上啃煎饼。以前这个钟点,树荫底下至少有七八组举着自拍杆的小姐姐,现在连个丝巾都没有。

你问我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我在附近住了九年,公众号写了六年本地生活。建国公园的小姐姐一度是我的流量密码,随手拍张带柳树的背影,阅读量就能过三千。那会儿总有人后台问我:编辑,公园里那些扎堆拍照的姑娘是哪个网红公司的?我答不上来,因为她们压根不是网红。

从丝巾到三脚架:小姐姐的形态演变

2019年春天开始,公园北门的月季花坛成了固定打卡点。最早是一群五十多岁的阿姨,统一穿大红裙子,戴草帽,举着丝巾逆风跑。后来越来越多三十岁以下的姑娘加入,她们不追跑动效果,蹲在花坛边上仰拍,脸上压着宽檐帽,脖子上挂着无线快门遥控器。

有位做汉服租借的老板娘跟我掏过心窝子:这边拍一套外景只收六十块钱,不包妆发。园林工保安要是撵,就说拍着玩的。但实际上每个周末能排十二个单子。

你以为那是文艺青年聚集地?错了。市中心那片老居民区房价低,附近小学拆了改写字楼后,空出大量廉价出租屋。来拍照的小姑娘有一半是附近美团站点的驻点分拣员——穿黄色工服在仓库闷一天,透支两小时换下来借闺蜜的连衣裙,对着镜头笑得龈牙根都露出来。

真实现场问答:你为什么不再来

这个转变发生在2022年夏天。路边水果摊老板娘告诉我,园里修了智慧步道,树上挂满感应灯,晚上穿什么反光条都清清楚楚。照理说光线好了拍照更方便,小姐姐却没了。我把手机备忘录里的十一个常用拍摄点位走了个遍,最后在小卖部冰箱上贴了一张纸,留了微信号,等来八个回话:

  • “南湖新建了黑天鹅观景台,玻璃栈道免费,景致好还能钓鱼。”
  • “建国公园北门外开了电动车考棚,练两次科目二就能发朋友圈九宫格。”
  • “共享遛娃车停进来二十辆,现在广场半个角都是婴儿车占位。”

最有意思的是穿汉服来补拍的剪纸姑娘小鹿,她在老锅炉房灰墙前苦等逆光效果。我问她还来吗,她摘掉假发片,露出底下一截黑茬:“这儿垃圾回收棚做成竹简造型了,广告灯布糊了一家婚庆公司的Logo,拍出来全是穿越割裂感。”

公园长椅上的听音记录

前两天晚饭后我去凑热闹,靠西健身区的单杠旁坐了一个扎双马尾的女孩,膝盖上摊着五年级数学作业本。她抬皂眼皮子看了看我手机壳:“你是不是那个发建国公园攻略的大叔?清明东墙菊花长上去之前,我几乎每周来。现在拍写真的有广场跳舞的组队占场子,相亲角搬来西墙下把最有氛围的仿古廊下撑满,换一地方就是修车铺排烟口。”

时段2020年春2024年秋
定点照人次/小时7人0~2人
共享充电宝借用频率高峰十几秒开锁全身绿锈无人刷

小姑娘说完折起化学卷子,忽然压低声音:“南边养老中心那个侧门有条野猫巷,拿火腿肠引过去有一排通风井平台,七点夕阳刚好照在铁杉上。你们这种自拍搞测评的都没拍出来过那种青灰色,现在我把话说给你,两天就能轮到你看脏门把手。”

昨早六点半我又去验证了一次,雾水滴在那根半截保温包铁丝网挂钩边沿的铁皮翘缝里,透出一股洗衣机柔顺剂呛鼻的味道。那个双马尾坐在卷平刀和红领巾碎屑之间的旧澡堂外搁架上,和一只断了半个耳朵的三花猫分食了一颗旺仔雪饼。今立东西不走近围墙的人都惦记着她的背影长发丝去留,却没有人提起猫食袋底部碾得细碎的薄荷丁。过路环卫车没有按喇叭,渣土石路面闷响持续三秒便归空。拐弯邮递员的绿色隔水袋里没有一处朝这段漏光和栏杆纸调个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