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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墨鸡窝在哪个位置|老手艺人指路,顺着石桥往南找

你问即墨鸡窝在哪个位置?我先把话撂这儿:老即墨城的人说“鸡窝”,从来不是养鸡的窝,是城隍庙后街那排青砖矮房。我在这行当里刨了二十二年,修锁配钥、补锅锔碗,一半的活儿是从那排矮房门口接的。你顺着即墨古城南门进来,别走正街,看到那棵歪脖子槐树就往左拐,槐树底下有个卖香油的老婆子,她摊子后头那条巷子,就是鸡窝。

九十年代那会儿,巷口还挂着块白底红字的搪瓷牌,写着“城隍庙后街7号”,但没人叫这个名。蹬三轮的喊“去鸡窝”,补鞋的师傅喊“鸡窝的老王”,连派出所登记暂住证,片警都直接问:“你住鸡窝哪一排?”那块牌子后来让收废品的摘走了,卖了八毛钱。可地名跟人一样,上了岁数就改不了口。

先弄明白,鸡窝到底在哪片砖瓦底下

具体位置我给你拆细了说。东墙根儿挨着城隍庙的耳房,西边是粮食局废弃的仓库,南头通到墨水河支流的石桥,北面堵着一堵把着电网的灰墙。房子是1958年大炼钢铁那阵子盖的,当时是职工宿舍,后来成了手艺人的落脚地。

每间屋子不大,正经说也就十二三步见方。我师父刘瘸子租的第三间,门楣上钉着半块汽车轮胎皮,挡雨用的。屋里一张刨床、两把老虎钳、墙上挂着十几把断了齿的锯条,地上永远铺一层铁屑和松香末。你蹲在门口抽根烟的功夫,能听见隔壁砸锡壶的“梆梆”声、对面磨刀的“刺啦”声,后窗户底下还有个修钟表的,滴答滴答跟下雨似的。

要是你开车来,车别往巷子里扎。巷子窄,两辆自行车并排都费劲,更别提倒车镜了。我一般让人把车停在墨水河桥头的停车场,走下来过石桥,桥栏杆上还拴着根铁链子,是当年运货的板车留下的。下桥之后数第二根电线杆,杆子底下压着半截磨盘,那就算到了鸡窝的地界儿。

鸡窝里头的人与活儿,不比位置好找

有人要问了:既不是养鸡的,为啥叫“鸡窝”?说法有好几种。老辈人说,解放前这地方是斗鸡的赌场,墙角还刨出过铜鸡哨子。也有说,早年城里人骂这地儿“鸡鸣狗盗”,住的人杂,修伞的、阉猪的、焊铁壶的、修钢笔的,三教九流都在这儿支摊。

我信后一种。这地方冬天漏风,夏天闷热,屋顶的瓦片缺了角,下雨天要用脸盆接水。但偏偏是这地方,养活了周边三条街的手艺人。

当年鸡窝里常驻的营生具体物件收工时间
锔碗锔大缸金刚钻、铜蚂蟥钉、小锤看天黑,一般到六点半
配钥匙修锁手摇砂轮、钥匙坯子、锉刀晚上九点还亮着灯
焊洋铁壶烙铁、焊锡、松香、盐酸瓶中午歇一个钟头
修钢笔手电筒尖嘴钳、放大镜、小螺丝随来随修,不固定

我记得清楚,2003年夏天,有个穿中山装的老头,拿个紫砂壶来锔。壶裂成三瓣,他非说这是祖上传下来的。我师父用蚂蟥钉锔了六个,收了他十二块钱。老头走的时候嘟囔:“这鸡窝里头还是有真本事的。”师父听了没吭声,低头把锔下来的碎瓷片扫进簸箕里,倒了。

后来的鸡窝,剩下的东西不多了

前几年搞老城改造,消息传出来说鸡窝要拆。我骑车去看过几次,巷口那棵槐树还在,香油摊子不在了。墙根底下用粉笔写着大大的“拆”字,边上还有人用铅笔补了句“对不住,师傅们”。

如今你要是再问即墨鸡窝在哪个位置,多数出租司机得摇头。但老住户知道——你走到古城北门的文化路,找个五十岁以上的人问“老鸡窝”,他准能给你指到那片围起来的工地。围挡上印着效果图,画的是新式仿古商铺。效果图右下角那棵树的形状,画得跟真槐树一模一样。

我今年四十七了,不打算挪地方。前阵子有人租了隔壁的铺面卖奶茶,装修噪音很大,电钻声一天响到晚。我坐在屋里,听那声音跟当年鸡窝里破砂轮转起来尖着嗓子叫唤,竟也没觉得难受。只是那天我出门倒垃圾,看见工人在埋下水管,挖出来一个锈透了的铁皮盒子,打开里头,七八个铜鸡哨子,个个长满绿锈。工头嫌碍事,一脚踢到土堆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