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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岭镇那里有鸡婆|老街坊们都知道的几个实在去处

老哥几个坐下喝口茶,我慢慢说。你们问狮岭镇那里有鸡婆,这事儿得掰扯清楚。我在这镇上住了快四十年,从咱狮岭还是泥巴路的那会儿就在。现在人一听“鸡婆”,先往歪处想,不是那么回事。咱们镇上的“鸡婆”,就是养鸡卖鸡的婆娘们,还有那几个专门帮人劁鸡、给鸡看病的妇女能人。你要找她们,得认准地方,也得分清时候。

一、农贸市场东头那排铁笼子,老赵家的摊子最实在

镇中心的农贸市场是八几年盖的铁皮顶棚,现在换了彩钢瓦,但位置没动。靠东头那排铁笼子,就是卖活禽的。其中第三间和第四间是打通了的,赵婶一个人看着。赵婶今年六十二,当姑娘时就在生产队养鸡场干活,手上有绝活——她抓鸡,不用网兜,弯腰一抄,鸡翅膀一收,稳当得很。她家的鸡婆,都是自己从花都那边孵化的,用谷壳垫窝,吃碎米和菜叶子,不放饲料精。

你要买老母鸡炖汤,直接跟她说“要下过蛋的,一年往上的”。她也不蒙你,从笼子里提出来,翻过鸡屁股给你看毛孔粗细。她常说,鸡婆的脚杆子越粗,汤越浓,那是走地蹿出来的筋骨。

这里得提醒一句,买活鸡最好赶早。六点到八点,赵婶刚开笼,鸡精神头足。过了十点,日头晒得铁皮顶发烫,鸡都蔫了,挑不准。

二、狮岭大道中段那棵大榕树底下,每逢三、八是“鸡婆圩”

咱们镇上还保留着老历的圩日,逢三逢八,四里八乡的人挑着担子来。大榕树底下那块水泥地,专辟给散养户。从赤坭那边来的刘家媳妇,每回带二十来只放养的鸡婆,毛色油亮,脚趾磨得发白,那是在石头地上刨食刨的。她不像市场里的摊子,不挂价牌,就蹲在竹筐后头,有人问价,她伸出三个指头,再比个六。

有一回我问她,你家鸡婆怎么不肥?她咧嘴笑:“肥的都在笼子里圈着,我这鸡婆天天上山,能肥吗?肉紧实,剁块爆炒,皮是脆的。”旁边卖草药的阿婆还帮腔,说这家媳妇的鸡婆从不喂药,鸡瘟那几年她家也没倒过栏。

圩日的中午,榕树底下热热闹闹。买完鸡婆的人,拐个弯到隔壁的早餐档,要一碗猪杂粉,把鸡绑在自行车后座,粉汤一喝,日头正好。你要是开车来,别停太近,人挤人,碰了鸡笼子,婆娘们嗓门大,说你“毛手毛脚”,下回再来就不好讲价了。

三、镇兽医站隔壁的黄大姐,专治鸡婆的疑难杂症

不是所有“鸡婆”都是做买卖的。镇兽医站旁边有间平房,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写着“家禽咨询”。黄大姐在这里坐班,她以前是镇畜牧站的正式职工,退休后没走,自己租了这间屋。她管的不光是鸡婆,但找她最多的还是鸡婆的事——不下蛋了、拉白屎、羽毛倒竖不进食。

黄大姐看鸡不用仪器,上手摸嗉囊,看眼睛,再闻闻鸡屎的气味。她开药也简单,多半是土霉素片和几味草药,收个三块五块的。去年秋天,我家那只黑母鸡突然不吃食,抱去给她看,她掰开嘴,说嗓子卡了根细铁丝。镊子一夹,收了五块钱,回来当天就下蛋了。

她这里也是鸡婆们歇脚聊天的地儿。卖了鸡的婆娘们,爱在她门口的水龙头底下洗把手,蹲在台阶上嗑瓜子,议论哪家的公鸡打鸣太早,哪家孵蛋的母鸡赖窝。黄大姐偶尔插一句:“鸡好人就好,人好鸡也好。别老盯着鸡屁股看,多给棚里垫点干沙。”

四、狮岭中学后墙外的小路,傍晚有人提篮卖“鸡婆蛋”

严格说,这不算卖鸡婆的,但跟鸡婆强相关。每天下午五点半到六点半,中学后墙外的梧桐树下,有个姓冯的大姐,骑着三轮车,车斗里放几个竹篮,篮里是刚捡的鸡蛋。她家里的鸡婆白天散放在果园里,蛋壳上常沾着草叶子。她论个儿卖,不分大小,上头放着一个小铁盘,你自己数,自己把钱放盘子里,她忙着喂鸡不看摊。

有回我逗她,你也不怕人少给钱?她头也不抬,手里拌着麸皮:“能来这条路上买蛋的,都是孩子家长,谁好意思坑我?再说,鸡婆认路,人也认心。”旁边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会多抓一把硬币丢进盘子,也不多拿蛋。

这条小路傍晚有风吹过,梧桐叶子沙沙响。蛋篮子边上还放着一小罐腌制的酸萝卜,是谁家托冯大姐代卖的,谁要谁取,钱压罐子底下。有买蛋的人顺走一块萝卜,咬得嘎嘣脆。

五、夜里的事儿,得说清楚

还有一层意思,我知道你们有人想问——但话得说透。狮岭镇治安岗亭就设在农贸市场北门,半夜巡逻的保安手里拿着强光手电,专照那些在角落闲逛的可疑人员。前年有个外地来的,在镇电影院旧门口拉住一个妇女问“鸡婆多少钱”,那妇女当场喊人,差点被当成流氓扭送派出所。后来问清楚了,他老家管一种小吃叫“鸡婆”,纯属误会。

我劝一句,凡是拉你到僻静巷子里说要介绍“鸡婆”的,十有八九是骗钱的。镇上新开的几家便利店,玻璃门上都贴着反诈标语,那些刷二维码“付定金看货”的,全是套子。咱们镇上的人实在,但也不傻。你要是真找鸡婆,去市场认准赵婶,去圩日找刘家媳妇,去黄大姐门口问一嘴,她们都认得。

傍晚时分,卖蛋的冯大姐收摊晚,有时候她三轮车还在梧桐树下,人却不见了。找她的话,就站在车边上喊一声“蛋”,过不了两分钟,她准从墙根那边拎着半袋玉米面转出来,裤腿上沾着草籽。那时候,路灯刚好亮,她的车轮轱辘碾过几片落叶,往果园的方向拐进去。前头的光还是黄的,再远一点就是黑黢黢的荔枝林,风从那边拱过来,带着鸡笼里暖烘烘的干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