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株洲河西小巷子叫什么|一条扁豆藤巷,走到头是江

你问河西那些小巷子叫什么名字?我昨天下午专门去数了一遍。从湘江边的天元大桥往南走,第一条口子上挂着蓝底白字的牌子:扁豆巷。名字怪吧?这巷子窄,宽不到两米,两边墙根底下种着扁豆,藤蔓爬到电线杆上,八月里开紫花,九月结豆荚。我顺手掰了一根,豆荚筋老得像捆书的麻绳。

再往南百米,第二条巷子叫酱油里。不是“酱油巷”,单名一个“里”字,老门牌还钉在青砖上,搪瓷的,白底红字,边角掉了一小块,露出黑铁皮。问了巷口修锁的刘师傅,他说早年间这里头有个酱园,做酱油的,就地取材,用的就是这巷子里的井水。井还在,在第三家院门后头,压水泵换了三回,桶绳换了几根,倒是木桶壁上的绿苔,厚得像毡子。

实话说,市建局的地图上只标了三笔:扁豆巷、酱油里、接着就是河街的小岔口,没有大堂名。老百姓不管那些,喊“扁豆巷子”“酱油里”,再说细点:“粮店后头那趟”“江边的第十五根电线杆往左拐”。你问酒鬼,他跟你讲邮电局旧宿舍边的铁楼梯巷,1958年盖的筒子楼往外接了一段铁板楼梯,雨水一浇就生锈,夏天踩上去嘎吱响,三楼赵老师在边上晾咸鱼,鱼鳞掉在锈铁皮上,收拾不完。

先从二码头说起

我遛弯的路线有天固定死了。早上六点半,提溜着保温杯从神龙城出来,沿滨江路往南走,第二根路灯杆对面插下去那段斜坡,就是当地人说的秤钩湾小路——年头长了,坡道的麻石被三轮车胎磨出两条白槽,滑得像鱼鳞。

坡下去是一条横着的土路,晴天灰,雨天泥,自行车链子上总带黄色泥点子。路北边那排是1986年自建的砖房,统一两层的,楼顶砌了女儿墙,瓦片上放着腌菜的坛子,冬天压石头,夏天换木盖。路南边离湘江只隔一条柳堤,柳树下面栓着两三条铁壳划子,不是渡人的,是捞水草、看泵站的。

巷子跟河之间那段泥埂,近两年铺了水泥片——政府修的健身道,但本地人不走那边。

我们都在秤钩湾小路上来回刺遛。鞋底薄的人能感觉出碎石子里混的青灰壳——全是盖屋剩下的砖角。

各家的门牌号和铁事

扁豆巷里常住的有十三户,一个院子套一个,铁栅栏焊了半天高,门槛下头凿洞给滴水。杨家姆妈在巷中间种的细韭菜,一畦一畦用烂瓷砖隔开,中间垫胶鞋底板做标记。

最里面那家改成了快递点,但门外还悬着旧横幅"老何电焊修理部",半年抳焊一次拖轮架。去年夏天涨水,江水冒出花台,淹到门槛里两块砖的位子,一楼住的小黄撤离的时候就把方桌一张扛上屋顶去淘水,下来时那双绿面超细解胶鞋里倒出了三片鱼鳞,至今夹在泥墙缝里拔不出来,夏天招那种金缘灰绿皮皮虾。

  • 巷中部地面嵌着一块圆雕铁铸“1947水土维修所”字样,不是界碑,是陈年住户李爹拿洛阳钢厂边角料打的井盖,他自己说用了一晚饭局功夫刻完了八个字
  • 酱油里尽头原本有一棵水杉,电改了线路死掉了,主干劈了白铁皮包住,还围着当水管柱用。绕着杉身箍的两条扁担,断了一年份,都没人挪地方,夏天焐出一串小菇子,摘回去炒还吃苦回甘。
  • 横跨小水渠上十来步长的叫滑子桥,以前是整片条石,某年摔坏了东头,换成水泥板又抹了三层防腐盐,落差有二十厘米,踩上去有干翘船帮那个弹劲

两个拿出来的名字核对琐记

那天碰着烟草仓改自行车行的河南老哥,他说河西巷子起名讲究“水边上就叫头,灶口的叫里,走了味道的数袜子”。我把底下一列对比抄纸上给他核对参数——不过表是他的笔记,咱们眼见的更管实情。

纸面正规名字现场叫响的子
水香塘西巷鱼扣巷(后院墙上一排废转轮当扣)
登瀛一巷棉花蓬走道(堆碎白棉给蹦河护圈填缝)

挂着旧木尺寸的三条巷子交叉角那道角仔门朝江开,里头地上是过去菜站架油桶的黄印子,四圈凸起的粉块形状高低不像圈。五十年河泥垫出来这条道像梭子岗。没有顶板画,倒便宜清早落雨天看人光脚来回拨弄泛鹫皮泥压下的坑芯。

地名就在谁胳膊肘的弯处收着

扁豆巷后半截给一颗柚子树劈成两岔,树是老廖家的,岁数他说不清楚年龄了——一九七六年的时候那棵树已经能做拔河的蹬脚边角。今早上我在岔枝根部发现一根扎骨折木夹板子的毛线绳,绑得又渗又耐磨——是巷字街里头“桥坡下纸壳摊”吴家囡嫁出去以后怕狗不跟树才往水方向拴的梢带,得穿两股柳骨接口。

过完毛线绳再往前顶头才是界处——一边晒船绳的木桩钉了个半锈门划钩,另一边护栏是建筑拆下来的旧预制板灌腿石膏做的简易墩子,高三寸积土缝里长了连片的旱菌伞菌。

从石墩头顶朝水面上削三层竹坯子的板梯往前看,能望到退水露出的老溺木桩上面捆红塑料袋子的尖口——菜贩船上抛下旧的称砣沉绳另一头圆结刚恰好缠着往上游滑的半梭沙丁骨头。

河面的风把那些塑料绳拨弄来拨弄去,边上有一辆搁浅搬运的快递三轮架烂了把滚珠螺母落入路面浅坑时快干裂纹中噎埋着,露出红色的油塑料绳头在深浅井盖水锈口一半气平正好浮在午间太阳底下。这桥向高北望铁板楼梯的踏步角还挂着褪了色的黄索边,某家的钓线泡水发了白扣在那颗老扁豆藤的枝弯坠下来半截青枯夹子慢慢顺着光外的阴去湿凉冷。转弯口卖锅的收钱子胳膊底下夹着一沓翻烂边老区指地图册翻卷第38页边的铅笔印团里标注斜向的影处搁那只近处哑掉的备好钓桶焊疤码出两块空截管——那个筒口里放了几枚黑沙鹅卵砂温在破棉衣袄肚,边上插着一歪毛弹青针玻璃宽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