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岛哪里野鸡多|老编辑蹲点三年摸出的几条实路
先回标题里的问题——黄岛野鸡最多的地界,不在山里,不在滩涂,在胶州湾隧道口往北三公里那片老工业区。这话说出来,怕是有人要骂我胡扯。但你跟着我走了这些年,什么时候见我瞎指过路?我说的野鸡,不是你们想的那种,是真正在黄岛土生土长的环颈雉,老百姓叫它野鸡、山鸡,学名叫啥不讲究,反正过年过节送礼的硬通货。
我干生活号编辑这行当,满打满算十二年了。头五年跑海鲜市场,后七年专盯黄岛的边角料地方——垃圾场边上、废弃厂房后头、铁路护坡底下。野鸡这东西,它不爱干净地方,专挑人嫌狗不待见的角落安家。你要找它,先得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
一、老黄岛发电厂后墙
那年春天,我骑电瓶车追一条线索,说发电厂后墙外头每晚有野鸡叫。到那一看,墙根底下堆着半人高的炉渣,雨水泡过,黑乎乎地冒着碱味。翻过炉渣堆,是一片撂荒的煤灰池,池边长了齐腰高的艾草和鬼针草。
头一回去,我蹲了俩钟头,毛都没看见。正打算撤,旁边来一老师傅,手里拎着个蛇皮袋,袋口露出几根花翎子。
“年轻人,你这姿势不对。”老师傅蹲下来,指指地上,“野鸡早晨五点到七点出来刨食,你十点来,人家早回窝了。”
老师傅姓翟,山东菏泽人,在发电厂干了二十年锅炉工。他告诉我,这地方从1998年电厂扩建后就有野鸡了。煤灰池冬天不结冰,底下埋着没烧透的煤核,蚯蚓爱钻。野鸡聪明得很,冬天全黄岛冻得硬邦邦,就这块地还冒着热气。
后来我再去,专挑天蒙蒙亮的时候。翟师傅教我看鸡道——草被踩倒的痕迹,宽约两指,新鲜的话边缘还是绿的。野鸡爪子分叉,留下像竹叶的印子,但比竹叶深。沿着鸡道走,能看到它们啄食留下的小土坑,坑底常有细碎的蜗牛壳。
那年秋天,我在煤灰池边捡到一窝蛋,七个,灰绿色,比鸽子蛋大一圈。蛋壳摸上去温温的,母鸡就在三十米外的草丛里急促地咯咯叫。我没拿,拍了张照片就走了。后来那窝蛋孵出六只小崽,我见过一次,母鸡带着它们钻铁丝网,小崽排成一溜,像串灰珠子。
二、红石崖街道西侧废弃采石场
电厂后墙那条线,持续了三年。2021年电厂关了门,后墙砌了铁皮围挡,野鸡没了声响。我又开始转悠,这回往西——红石崖街道那片废弃采石场。
采石场是九十年代炸山留下的,坑深十几米,坑底积了雨水,长满芦苇和蒲草。周边几个村拆迁后,人去屋空,果树没人管,成了野鸡的天下。这里最让我意外的是,野鸡居然分地盘。
2022年夏天,我在坑南沿发现一群七八只的鸡群,领头的是只大公鸡,尾巴有三条长翎,棕红色带黑斑。坑北沿另一群,个头小些,公鸡尾巴是绿色的。两群鸡中间隔着一条两米宽的碎石路,互不越界。我问本地老猎人刘叔,他说这叫“隔草不吃食”,野鸡认自己的窝,窝比食物重要。
采石场里找野鸡,不能光看地上,还得听声。它们早晨叫得最勤,公鸡叫是“咕咕——咯”,声音短促,两音节之间间隔一秒。母鸡叫是“咯咯”,连续短音,像自行车链条卡了一下。最有用的是雏鸡声,叽叽唧唧的,细得像针尖划玻璃,一响就是母鸡带着小崽在芦苇丛里蹚水。
那年深秋,我在这片采石场见着一稀奇事。一场大风刮断了好几棵杨树,横倒在坑底水洼上。第三天傍晚,一对野鸡领着十二只小崽,踩着树干过水,像走独木桥一样,排得整整齐齐。那只母鸡脚上还戴着个红色塑料环,像是以前养殖场跑出来的。
三、抓蛐蛐时误闯的铁路桥墩
今年秋天,我沿着胶黄铁路往南走,本想找蛐蛐,没成想撞见野鸡群。这段铁路是货运线,白天车少,桥墩底下杂草疯长,牛蒡和灰灰菜有半人高。
草丛里扑棱棱蹿出来一只,吓我一跳,藏在草根下的还有四五只。它们不像电厂和采石场的鸡那样窝著不动,而是见人就跑,跑起来翅膀扇得噼啪响,但跑二十米就停下,回头瞪你。后来我琢磨明白了,这地方平时没人来,它们对人的警惕性低,只要你不追,它就不远走。
桥墩水泥上有一道道浅沟,歪歪扭扭的,我看了半天才明白——是野鸡爪子磨的。它们晚上就蹲在桥墩台座上,遇上下雨天,台座缝里干燥,还避风。我看过树上的野鸡,这还是头一回见住水泥建筑的。桥墩底下有几滩羽毛,拔下来看,羽管还带血丝,说明是最近打斗留下的。看地上脚印,两只公鸡斗过架,败的那只脖子上少了圈毛。
在这段铁路边,我还碰见一个拍鸟的老哥,背着四百定焦,比我专业。他告诉我,黄岛野鸡这几年多了,但分布零散,他手机里记了十七个点,最远在泊里镇那边的河滩。他说野鸡这东西,你越往边角地方摸越碰得上,中心城区别说野鸡了,野鸽子都快被猫吃光了。
四、一些硬性的提醒
写到这里,得给真想去看看的朋友几句实在话。野鸡是“三有”保护动物,看了拍了好,别下套别下网,抓到是要罚款的。黄岛这三年,光我知道的,有俩哥们用铁丝套蚯蚓捕野鸡,被举报了,罚了两千还写了检讨。
看野鸡的最佳时间,我总结了三段:
- 早晨五点半到七点半,觅食高峰期,最好带望远镜,在五十米开外蹲着。
- 傍晚五点到六点半,进窝前会走出来溜达一会儿,这时候光线请,适合拍照。
- 雨后天晴的午后,它们出来啄小石子助消化,会集中在积水洼周边。
装备上,鞋底要软,走一步挪半步。硬底鞋踩枯枝,一声脆响,两百米内的鸡全飞了。衣服颜色越脏越好,黄绿色最合适,别穿红的蓝的,鸡对这种颜色敏感得很。
| 位置 | 最佳月份 | 典型活动时间 | 注意事项 |
| 老发电厂后墙(已封闭) | 3-5月、10-11月 | 早晨5:30-7:00 | 铁皮围挡有落锁,南侧缺口可入 |
| 红石崖采石场 | 4-6月、9-10月 | 清晨和傍晚 | 雨季坑底积水,别往里走太深 |
| 胶黄铁路桥墩 | 全年常见 | 午后3点后 | 货运列车不定时通过,别上轨道 |
| 泊里镇河滩 | 冬季集中 | 全天较活跃 | 现为拆迁区,白天人少易接近 |
最后再说个真事。上个月,我在铁路桥墩西边二十米的柳树根底下,看见一个用干草和报纸编的鸡窝。报纸发黄起毛,摊开来露出半角版面,能认出一个“验”字,年份我看了,2020年某日的晚报。窝里有几根刚换下来的绒羽,浅棕色,摸一把还带着体温。我把那根羽毛揣兜里带回来了,压在办公桌玻璃板底下。今天写字的时候还看了一眼,绒毛尖端有一点点黑斑,像是煤气烤过的,又像是天生就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