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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州按摩除了农民街还有哪里|一张旧发票牵出的城北盲人推拿所

翻抽屉找户口本时,夹在《四川广播电视报》里的一张发票滑出来。淡黄色纸面,圆珠笔字迹已经洇开半边,但“彭州县城关镇福利按摩所”几个字还认得出。金额是两块五,日期那一栏模糊成一团,只能凭边上那个红章辨出“一九八七”的轮廓。那一年我还在跑民政口线,彭州还没撤县设市,农民街也还没形成后来的气候。这张发票让我想起彭州按摩除了农民街还有哪里这个问题,三十多年前答案是城关镇那间灰砖平房。

从一张发票说起

发票背面有铅笔写的“肩周炎,三次一个疗程”。那会儿我刚过三十,整天骑辆飞鸽自行车跑乡镇,脖子僵得像块木板。有回在县医院排队拍片子,挂号窗口旁边贴着张红纸,上面用毛笔写着“盲人按摩,专治颈肩腰腿痛,地址:西街粮站对面”。

顺着西街走到头,粮站对面确实有间平房,门楣上挂着“福利按摩所”的木牌。推门进去,屋里两张窄床,床单洗得发白,墙角立着个搪瓷盆架。师傅姓陈,四十出头,眼睛看不见,但手搭上你肩膀就知道哪块肌肉紧。他一边按一边念叨:“你们坐办公室的,肩颈都跟铁板似的。”我趴在那张床上,听他指间骨节咔咔响,闻到浓浓的药酒味道。那回我花两块五买了个疗程,发票顺手塞进报纸里,一塞就是三十多年。

农民街的鼎盛与变迁

到了九十年代中后期,彭州的按摩行当有了大动静。农民街那边陆续开了七八家店,门脸都不大,但招牌一个比一个亮。红底白字的灯箱,晚上照得半条街都是暖洋洋的。那阵子我在报社值夜班,下班骑车路过,常看见店门口三三两两坐着等位的人。有回跟店老板聊,他说一天能接二十多个客人,忙得午饭都顾不上吃。

农民街的名声传出去以后,外地来彭州做生意的,下了火车先打听这条街。但我知道,真正的老手艺人并不都在那。陈师傅那拨人——从福利厂退下来的盲人按摩师,多数散在城北各个单位宿舍楼下,挂个牌子就开张。他们不挂霓虹灯,不做招牌,靠的是回头客。

城北老巷子里的手艺

去年秋天,我去城北采访一位退休的老厂长。他住在花鸟市场后头的单位家属院,五层红砖楼,楼道里堆着蜂窝煤和旧花盆。老厂长腰不好,说每天下午都要去楼下“捏一捏”。他带我下到一楼最东头那户,防盗门开着,里头传出声响——是收音机在放评书。

屋里坐着个六十多岁的盲人师傅,姓刘,老家敖平镇的。他说自己十六岁跟着县残联组织的培训班学的这门手艺,后来在福利厂干了二十年,厂子垮了以后就在家门口摆张按摩床。“我不打广告,来找我的都是老街坊介绍来的。”刘师傅的双手骨节粗大,按在老厂长腰上的时候,指法跟弹琴似的——轻、重、缓、急,全凭手感。床边的旧木柜上摆着个铝饭盒,里头装着半盒炒豆芽,那是他当天的午饭。

我问起农民街,刘师傅笑了笑:“那边热闹,我这儿清净。”他顿了顿又说:“彭州按摩除了农民街还有哪里?你往每个老小区楼下看,门洞旁边挂个‘按摩’牌子的,十有八九是干这行的老人。”

散落在城里的其他去处

这话不假。我这些年跑新闻,顺手记下过几个地方:

  • 城东金彭中路一家盲人按摩店,开在菜市场二楼,老板是资阳来的两口子,干了十五年,客人多是菜贩子和早起买菜的老年人
  • 城南天府市场斜对面巷子里,有个退休护士在家里做推拿,专治小儿积食,她家客厅永远飘着艾草味
  • 老汽车站旁边的招待所二楼,一间改成了按摩室,承包给一个从成都按摩学校毕业的年轻人,收费比农民街便宜五块

这些地方各有各的活法。菜市场二楼那家,靠的是薄利多销,一次二十块,四十分钟,不推销任何精油办卡。退休护士那家,纯靠口碑,去之前得打电话约,她一天只接六个小孩。招待所二楼的小伙子,则是把按摩当跳板,准备攒够钱去省城开健身房。

三张按摩床并排摆着,靠窗那张床头的墙上钉着枚钉子,挂了个塑料文件夹,里面夹着几张泛黄的收款收据。我凑近看,最上面一张写着“1998年3月,推拿两次,共拾元”。那大概是这家店最早的记录了。旧发票、旧收据、旧木柜、旧床单,这些东西比广告牌更能说明问题——彭州的按摩行当,从来就不是一条街的事。它藏在福利厂的斜对面,藏在老厂长的楼下,藏在菜市场二楼飘着油烟的走道尽头。那张1987年的发票我重新夹回报纸里。纸页脆得不敢使劲,就像那些老手艺人的名头,轻轻一碰就会掉渣。窗外城北的巷子里,刘师傅的收音机还在响,评书说到薛仁贵征东。他今天下午还有三个客人,都是老主顾,不需要招牌就能找到那扇防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