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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红光150爱情街在哪儿|一条老街巷,半城成都烟火

你问成都红光150爱情街在哪儿?我先给你交个底:它不在导航地图上,也不在旅游攻略里。它藏在郫都区红光街道的一条老巷子中,从地铁6号线红光站B口出来,往南走三百来步,看见墙上刷着“红光150”的红色油漆字,拐进去就是了。不过你要是今天去,那条街已经改了名,叫“晚晴巷”,但街坊邻居还是喊它老名字。

这条街的来历,得从1958年说起。当时红光镇大办工业,国营红光电子管厂选址在这儿建了职工宿舍区,整整一百五十户人家。厂里后勤科给每栋楼编了号,从101到149,唯独把中间那条横贯宿舍区的小巷子,直接叫了“150号路”。为什么?因为巷口原是厂里的粮站,门牌挂的是“150”,久而久之,整条巷子都成了“红光150”。

这条街的“爱情”是怎么长出来的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厂里青年工人多,男多女少。每到傍晚下工,穿蓝工装的年轻人就在150号路的路口溜达。巷口那棵老槐树下,有个修自行车的老刘,他除了补胎,还兼着给年轻人传话。谁看上了哪个女工,就把信压在老刘的工具箱底下,老刘会咳嗽一声,用扳手敲三下脚蹬子,那是“有信来了”的暗号。

1983年,厂里把150号路两边的空房改成了职工活动室。东头那间摆了乒乓球台,西头那间摆了一台大彩电,是厂里奖给先进车间的“金星”牌十四寸。到了周末,附近厂子的姑娘们也爱过来看电视。看《排球女将》的时候,屋里挤得转不开身;看《射雕英雄传》的时候,瓜子壳能铺一地。年轻人就在那两年开始成双成对,巷口老槐树的松紧带上,挂满了写情话的纸条。

老刘退休那年,把工具箱留给了一个叫周斌的小伙子

周斌是1985年进厂的钳工,修车技术不如老刘,但他会写打油诗。他在工具箱里留了个小本子,头一页写着:“150号路上有棵老槐树,槐树下头站着穿蓝衣裳的姑娘,她叫李卫红,不是卫红卫,是保卫的卫,红彤彤的红。”这话传得全厂都知道,李卫红后来真成了他媳妇。

他们的婚礼就在150号路的巷子里办的。两家的八仙桌拼成一条长席,菜都是用洗脸盆装的——一盆回锅肉,一盆豆瓣鱼,一盆圆子汤。厂里高音喇叭放了一下午《金梭和银梭》,屋檐下用红纸糊了四个大字:“喜庆”。那天又下雨又出太阳,街坊说这叫“鸳鸯澡”,吉利。

街老了,人也散了,可名字还在

九十年代末,红光厂改制,工人分流,宿舍区慢慢也稀了人气。2003年,老槐树遭了虫害,锯倒那天下着小雨,周斌还专门请了半天假,锯完树他捡了一截树根抱回家,后来雕了个茶杯。他媳妇笑他:“你和这棵树过一辈子得了。”他没吱声,转头把茶杯放到了李卫红枕头边。

2008年以后,红光街道重新规划,150号路正式更名为“晚晴巷”,门牌也换了。但老街坊搬走的不多,傍晚还常见几个穿旧厂服的老人,坐在巷口修电动车的铺子前面下象棋。那个修车铺的年轻师傅姓赵,是周斌的徒弟。他给每个来修车的顾客都讲那句老话:“我这下是子是你爸的兄弟留下来的,钥匙眼儿都磨圆了,修遍了整个红光150的人。”

前年,有拍短视频的外地人在这儿找“爱情打卡点”,到处问“红光150爱情街是不是有个爱情博物馆”。本地的郑婆婆坐在门边剥毛豆,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哪来的博物馆?这儿以前是车棚,现在是快递点,你屋头的(网购包裹)都在里头堆着哩。”

那些人举着手机拍了一圈,没拍到玫瑰花墙,也没拍到霓虹灯牌。最后有一个小年轻不死心,蹲下来问郑婆婆:“那阿姨,总得有些老物件吧?老照片、老磁带什么的。”

郑婆婆把毛豆壳拢到簸箕里,想了想,站起来往屋里走。再出来时,手里拎着一条用红塑料绳编的钥匙链,上头挂着一片生了锈的铝皮,钢印底下还认得全“红”一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