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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观音桥妹子多不多|北城天街数人头,数到黄昏不用愁

上礼拜三下午,我提着一袋抄手从建新东路穿到观音桥步行街,在轻轨三号线出口那棵黄葛树底下站了不到十分钟。数过去二十三个姑娘,其中有十个穿着银行或者保险的工装,六个背着帆布包像是做设计或者传媒的,剩下七个,看打扮是来逛北城天街的。我这把年纪,眼睛花了,但数人头还是数得清。

妹子多不多?这么跟您说,九十年代这儿还是一片田坎和旧厂房的时候,从江北城那边过来赶场的女娃儿就不少。那时候没得轻轨,到观音桥要坐两个多小时的公共汽车,车上挤得脚不沾地。我有个女学生,家住溉澜溪,每天早晨五点半起来赶第一班车来读书,书包里装一盒咸菜炒饭。她后头考上了重师,现在在八中教书,上个月我还碰见她带她女儿买文具。她站在新世纪百货那个扶梯口,侧身让我先走,喊了我一声老师。她女儿比她小时候还高半个头,扎个马尾辫,手里拿一盒水性笔,正跟摊主讲价。

现在的观音桥,妹子多不多?多到商场保安都要练就一双不看脸只看包的火眼金睛。北城天街那几家奶茶店门口,下午三点到六点,排队的人里八成是姑娘。有次我在绝味鸭脖那个转角等红灯,听见前头两个女的聊天,一个说昨天试了九条裙子没买,另一个说网上买的三双鞋到了两双,还有一双要从广东发过来。她们说话语速快,词跟词之间几乎不留缝,我听了一半就跟不上了。绿灯亮了,她们踩着平底鞋快步穿过去,一个拐进HM,一个直奔优衣库。

早年间观音桥还不是这个名字。我父亲那辈管这儿叫“幺店子”,就是场镇边上给过路人歇脚喝茶的地方。1958年修了工厂,1966年通了第一条沥青路。真正热闹起来,是1992年搞城市改造。那时候我们学校组织学生去支援建设,男生搬砖,女生递茶。我记得有个叫张丽的女生,短发,穿一件军绿色的罩衣,站在临时搭的工棚门口给工人倒老鹰茶。手稳得很,一满碗端过去,晃都不晃一下。后来她在观音桥百货站柜台卖了二十年衣服,从的确良卖到雪纺,从喇叭裤卖到阔腿裤。我去年在重百门口碰见她退休那天,她拎着一个白色塑料袋,里面装着保温杯和一双布鞋,说要去跳广场舞了,叫我有空去看看她们队,队里二十几个人全是女的,跳《小苹果》拿过江北区二等奖。

观音桥的妹子多不多,得分开算账。

白天是一拨人,晚上是另一拨人

白天来观音桥的,主要是上班的和带娃的。办公楼的电梯口,八点五十分永远挤满了端着咖啡刷手机的女白领,她们的高跟鞋跟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比广播播报还规律。大融城楼上那几层培训机构,周末全是送娃来上舞蹈课、画画课、围棋课的妈妈或者婆婆,背着孩子的水壶和外套,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织毛衣或者看短视频。

中午十二点光景,美食城里面简直是女儿国。螺蛳粉店门口排队的全是女的,酸辣粉店门口也全是女的,就连卖凉面的摊位前头,蹲着吃面的都有好几个。那碗凉面七块钱,加两块钱黄瓜丝,满口麻辣。她们吃得快,吃完拿纸巾一抹嘴,又回到那种写字楼里去,电梯门一关,就剩下一股子香水和油烟混合的味道。

商场里面的名堂更多

前天我去茂业百货六楼改裤子,裁缝店旁边就是女装区。一个从秀山来的老板娘跟店员对账,用的还是一本软壳笔记本,上面记着每一件的码数和颜色。她跟我说,十年前这儿进的都是大红大绿金丝绒,现在是莫兰迪色系纯棉衬衫;十年前试衣间要排队,现在还是排队,只是排队的人都在低头看直播。“姑娘们精明得很,”她说,“试好了记下货号,到网上去搜便宜的。”

我从缝纫机上抬头,看见走廊对面试衣间门口坐着一排男的,每人怀里抱着两三个购物袋,脸色均是平静——一看就是陪逛的老手了。其中一个三十来岁的男的,困得眼皮打架,手里还攥着一杯冰美式。他女朋友撩开帘子出来,穿着一条深蓝牛仔裤和黑色短款毛衣问他:“好不好看?”他点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但眼神骗不了人——他根本没看清裤子长什么样。那条牛仔裤三百九十九,收银台前面还排着五个试完等着结账的姑娘。

“在观音桥找女朋友容易,但能在北城天街耐着性子逛三个小时的男人,十个里头挑不出一个。”——那个改裤子的裁缝老板抽空说了一句,旁边等改裙子的姑娘们都笑了。

人多的时候,步行街中间那个花坛边上坐满了歇脚的人。有时候你根本分不清哪个是来逛街的哪个是来搞直播的——有人举着自拍杆在镜头前转圈,有人架着补光灯蹲在石墩子上讲话,每句话结尾都带“家人们”。有个做穿搭直播的姑娘,看起来也就二十五六岁,在罗森便利店门口站了半个钟头,换了三身衣服,最后脱下来全塞进一个黑色的旅行袋里,扛在肩上就朝轻轨站跑。

到了傍晚六七点,写字楼里那一拨又出来了。她们手里提着的袋子从小蛋糕变成了关东煮,或者一袋烤红薯。观音桥天桥下头有个卖烤红薯的小贩,推着改装过的三轮车,铁炉子旁边挂个纸板,写着“甜得很,不甜不要钱”。买红薯的多半是女的。有一个穿着职业套裙的姑娘,手里攥着半只红薯,边走边吃,走到斑马线中间还回头看了一眼橱窗里的模特——那模特穿着一件驼色大衣,价格标签吊在袖口没剪。

你问我观音桥妹子到底多不多,我给你指个最笨的办法:明天下午四点你去星光广场那个喷泉旁边站着,数到第一百个经过的人影,再点一点里头男女比例。我敢说,七十个姑娘打底。她们低着头走路,手里拿着手机,耳塞里播着歌或小说,步子不快不慢,像这商圈的水一样——永远在流动,永远没断过。

等您数完,我差不多也该回家煮晚饭了。今天菜市场那个卖莲藕的大姐,她闺女就在观音桥步行街卖彩妆,才二十岁,已经会看色号配眉形了。她说她妈每次去进藕,都要拐到她摊位上来试一支新出的口红。店里的小镜子是圆的,包了一圈粉色塑料边,用胶带粘在台面上。她妈涂完嘴唇对着镜子抿几下,问:“小妹,这个色号叫啥子?”她闺女头也不抬,说:“烂番茄色,就是红里头带点棕。”她妈点点头,说:“行,下回进藕的时候再涂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