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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宁大学生兼职联系方式|从一张传单到四百人微信群

昨天下午,我在朝阳广场地铁站B出口的奶茶店等外卖订单,手机屏幕跳出一条微信消息:“叔叔,您还存着当年那个兼职群吗?我表妹来南宁读大一,想找份周末发单的活儿。”发消息的是2021年加我微信的职校生小廖,他当年毕业前把我拉进了“南宁大学生兼职联盟”那个大群。我翻了翻通讯录,群还在,四百多人,最后一条消息停在2023年6月18日:“暑假工名额已满,暑假工名额已满,勿再私信。”

我盯着“最后一条消息”那几个字看了半晌。南宁的夏天永远湿热,奶茶店玻璃上全是水雾,手机屏幕也湿漉漉的。

记忆一下子被拽到2016年春天。我当时还在跑民生热线,每周二上午固定去广西大学的食堂门口晃悠。说是采访,不如说是去捡“料”。西校园六食堂左手边第三根柱子下面,永远贴着五颜六色的A4纸。那时候搞兼职的商家还流行用红色蜡光纸,正楷写着“招发单员,60元一天,日结,有意者联系”,末尾一串数字,前后各空半格,生怕谁抄错了号码。

我还记得第一次真正接触到“南宁大学生兼职联系方式”这个词组,是在西大东门那个报刊亭。老板姓韦,兼做中介,一本黑色硬壳笔记本上记着各校学生的姓名、电话、能跑的时段。他坐在一堆过期《南国早报》中间,说:“你要找兼职联系方式,别去网上瞎搜,本地报社的记者手里才有个靠谱名单。”我那天买了他一瓶冰镇矿泉水,他在本子上翻到第二十七页,“广西民大,唐春燕,周五下午没课。”我把那个号码抄在采访本上,圆珠笔油墨被汗水洇成一坨蓝。

那是南宁大学生兼职联系方式从纸质到数字化的分界线。2016年下半年开始,QQ群成了主力。搜索框里输入“南宁大学生兼职”,能跳出来两三百个群,名字一个比一个长——“南宁大学城兼职日结群【管理员秒批】”“西大+民大+财院优质兼职勿扰”。群里每天从早到晚刷屏,中介把用人单位的地址、薪酬、联系人电话打成一条长消息,末尾总是那句“有意者直接电话联系罗姐,打不通就发短信”。

我手头存过最全的一份联系方式,来自2017年秋天做的专题报道。当时跟着劳动监察大队去查一单欠薪,在江南区一家写字楼里,中介的办公桌上摊着一张白纸,用铅笔头写着二十多个学生的名字和手机号,批注五花八门:“小陈吃苦,可以安排夜班”“阿芳普通话不好,但手快,适合搬货”“小韦周六下午考四级,别排单”。

那份纸上的南宁大学生兼职联系方式,后来被我复印了一份,夹在采访本里跟了三年。直到2020年,纸上的号码有一半成了空号。

现在的学生不太留电话了。我认识一名会计专业的大三学生,家在百色,去年在鲁班路的螺蛳粉店做晚班兼职。她的联系方式全在微信里,微信名是一串火星文加emoji,朋友圈设置“仅展示最近三天”。她加我的时候发来一段文字:“叔叔,我校内被封控过几天,之前打工的店换了老板,新老板说不认识我。您那边还有没有近期的兼职群?群里的联系方式能拉我进去吗?”我把她拉进了那个四百人的大群,群没散,但没人说话了。

联系方式的形态在变,但本质还是那一层——信息要跑到人跟前,钱才发得下来。2019年我在虎邱村见过一个掮客,用一部诺基亚功能机做兼职调度,靠短信群发每小时通知三个岗位。他那个小灵通号码后来欠费注销了,如今没人再找他要联系方式。

昨天奶茶店里,小廖的表妹加了我微信。她发来第一句话:“叔,我现在就想找那种学校附近的发单活儿,不用坐车太远。”我回她:“你直接去东校区公交站旁边那家打印店问问,店老板姓黄,门口常贴招贴,他手里攥着一叠最新的。”

她回了个“好”,然后又补了一句:“那要是黄老板那儿没有呢?”我还没打字,屏幕上方又弹出一条:“南职院那边的菜鸟驿站上班时间也贴信息。”我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出奶茶店。外边下起细雨,路过的两个女生撑着伞,其中一个正举着手机念什么,口型像是在复述一长串数字。

从蜡光纸到群接龙

凡是跑过几年民生新闻的人,都见过南宁大学生兼职联系方式演变的过程。最早是墙贴,后来是QQ群,再后来是微信群接龙。中介把岗位发出去,学生报名只用回“+1”,联系方式要从群管理员私聊里一个个抠出来。每一年都有新花样,但人还是那批人。

我采访过一个退休的工厂食堂师傅,他帮儿子在广西大学城收“日结工”的名额。他说:“以前学生给传呼机留号,后来是手机短信,再后来只给微信号。但管你是哪朝哪代的联系方式,人不实在,拨过去都是忙音。”

联系方式不管怎么变,最后总归要落地成一个人接起电话。

2011年我入行时写过一篇整版报道,标题里就有“南宁大学生兼职联系方式”几个字。那年是纸质媒介最后的黄金期,第二版登了整页表格,表格里是十三所高校勤工助学中心的座机号码。有个读者特意打来电话,说看了报纸,终于在20个竞争对手里面抢到一份家教。那时候大家都觉得,联系方式印在报纸上,就是最稳当的。

现在的存法,和过去不一样了

2024年春节过后,我又去了一趟西大东门。报刊亭已经拆了,原址竖着一台手机维修快充柜。韦老板那本黑色笔记本不知道去了哪里,他搬到了对面巷子里的米粉店帮工。我问他还有没有学生兼职的事,他摆摆手:“你要联系方式?我现在只记得老家堂弟的电话。”他手机屏保上挂着一串二维码,说是帮邻居饭店收银用的。

今天早上,我再次翻出小廖的表妹的微信对话框。她昨晚九点多又发来一条语音,背景声音是宿舍里的嬉闹声:“叔,不用了,我前天在‘南宁随手拍’那个小程序里看到留言,有人贴了兼职信息。我加了,联系上了一个在南百做促销督导的学姐,她直接把我拉进她们那个新人群。”

我退出和她的对话,回头再去翻那个四百人的“南宁大学生兼职联盟”群。屏幕停在2023年6月18日,我注意到那条最后消息下面还有一条撤回记录。撤回的提示半灰半蓝,看不到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