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芙蓉区站街现在叫什么|老地名新招牌,街口问路认准这五个字
昨天下午四点来钟,我提着两袋子辣椒从火车站那边的菜场回来,走到五一大道和曙光路交叉的口子上,碰见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小伙子,举着手机满地转圈。他凑过来问我:“大爷,这附近的老街改造后,原来那站街现在叫啥来着?”我一听就乐了,拍了拍他肩膀:“你说的是不是从前的站街?现在可不兴这么喊了,人家正规名字叫“曙光路便民服务巷”,就在那排梧桐树后头,区政府去年立的蓝牌子。”
小伙子将信将疑,我拉着他拐进巷口,指着墙上一块白底红字的指示牌,上边一行宋体字写得清清楚楚。他赶紧拍了张照,连声说谢。我把辣椒袋子往地上一搁,从裤兜里摸出烟盒,点上抽了一口,跟他说起这条巷子的来龙去脉。
一条巷子三个名,老居民都记得
这条巷子其实短得很,从东头走到西头,也就是一百多步的工夫。早年间,它根本没有正经名号,街坊邻居都喊它“铁匠巷”,因为巷口第一家就是老张家的打铁铺子。老张的大锤砸在铁砧上,叮叮当当的声响能从清早持续到天黑,火星子溅出来,地面上的青石板都烫出了黑印子。那个年代,整条巷子里最热闹的光景,就是早晨七点多,各家各户出来倒马桶的时候,竹刷子刮桶沿的沙沙声,跟老张的打铁声混在一起,倒也有股子活气。
到了九十年代末,打铁生意不行了。老张的儿子去了南方电子厂,铁砧上落了灰。巷子两侧的平房陆陆续续租给了做小买卖的外地人,卖米粉的、补鞋的、修自行车的,挨着墙根支起摊子。那时候,巷口挂着一块木牌,写着“曙光路综合市场附巷”。再后来,城市搞规范化治理,这条巷子被正式编了号,地图上叫“曙光路支三巷”。
一个“站”字惹的误会,还闹过笑话
前几年,这巷子中间有几家做家政中介的铺子,门口贴一张纸,写着“站工招人”。来城里找活干的瓦工木工,都爱在那一带站着等雇主来挑。日子久了,外地人问路,本地人随口说“去站街那边看看”,这话传出去,名字里落了个“站”字,倒把原来那片瓦匠木工聚集的营生给盖了过去。
有一回,我在巷口下象棋,来了两个搞城市调查的年轻人,拿着表格挨家挨户问店名。问到巷子中段一家修锁配钥匙的老刘,老刘头也不抬,甩了一句:“我这叫‘老刘便民锁行’,跟前这条街叫啥,你去问街道办去。”那两个年轻人站在路边讨论半天,最后在表格上填了个“站街周边服务业集群”。我当时在旁边听着,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为了这个名头,街道办专门开过协调会。听社区主任讲,有人提议叫“曙光路零工服务站”,有人觉得该叫“梧桐巷便民街”,吵了两个下午,最后定成“曙光路便民服务巷”——理由是这名字既好记,又不绕弯子,外地人一看就知道有服务有门面。
如今的陈设和光景
去年年底,巷子两侧统一换了铝合金的招牌底框,上边用黑色亚克力字印着各自的店名。巷口立了块导览牌,标注了一长溜服务项目:配钥匙、改裤脚、磨菜刀、家电维修、疏通下水道。地面铺了防滑砖,隔几步摆一盆绿萝。
最关键的是,巷子中段原本一块半人高的水泥墩子,现在打掉,改做了一个带雨棚的候工区。几条长凳,一台直饮水机,墙上钉着天气预报的电子屏。那些找零活的师傅们,现在都坐在长凳上等活儿,手里端着搪瓷缸子,互相递烟聊天。有个姓周的瓦匠师傅,老家在浏阳那边,跟我熟,他说:“上回一个人来喊我,硬说这巷子叫‘站街’,我给他说了三遍都不信,最后拉他去那蓝牌子底下看。他看了半天,念出声来——曙光路便民服务巷,这才算完。”
名头更迭,里子照旧
说到底,名字从“铁匠巷”到“综合市场附巷”,再到“支三巷”,又变成“曙光路便民服务巷”,骨子里头做的东西没变——修修补补的手艺、热汤热水的吃食、邻里之间的忙帮。如今巷口多了两个共享充电宝的柜子,水管工老张(就是原来打铁老张的侄子)还在原来的位置,不过铺子里换了台激光割机,地面扫得干干净净。
他常对我讲:“大爷,名头再换,咱们这把子力气,总得有地方使唤。只要巷口那盏灯还亮着,来的人就寻得着门路。”
今天下午那小伙子看完蓝牌子,又转回我这儿,问里头修拉链的铺子还开着没有。我告诉他,最里面那家“李姐缝补”开了快二十年,下个月准备添一台电动锁边机。他道过谢,转身往巷子里走,裤兜里那把折叠伞的伞尖还露在外头,一晃一晃的,没入了梧桐叶的影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