漳平鸡窝在漳平哪里啊|老街区转三圈,答案就藏在这四处
连着好几个下午,都有面生的年轻人掀帘子进我店里,开口就问“漳平鸡窝在漳平哪里啊”。我头一回听也愣住,后来才明白,他们找的是老漳平人嘴里那个“鸡窝”——不是养鸡的棚子,是八一路那片早年摆活禽摊、顺带卖现宰鸡杂的窄巷子。你沿着百货公司旧址往东走,过了那棵歪脖子榕树,左手边第二条只容两人并肩的巷子就是。巷口水泥墩子常年湿答答的,地上嵌着几片褪色的鸡毛,风一吹就贴到墙根去。
先摸清“鸡窝”的根底
这条巷子在九三年以前还算热闹。我娘家嫂子嫁过来那年,正赶上巷子里头老孙家支起第一口大铁锅,锅盖一掀,白汽窜上三米高。锅里头不是白水,是连同鸡血、鸡肠、鸡胗一起滚的浓汤,撒一把漳平本地的紫苏叶。实话说,那味儿冲,但闻久了竟开胃。巷子地上常年淌着洗鸡的水,穿塑料拖鞋的婆娘们脚后跟都泡得发白。
现在你去问街办的小年轻,他们多半摆手说“拆了拆了”。其实房子还在,就是招牌没了。鸡窝真正的入口在解放路和八一路夹角那道铁门背后,铁门漆成墨绿色,把手缠着三圈塑料绳,门边上贴着张泛黄的“煤气罐重瓶”告示。若你看见门口停着辆二八大杠,车筐里搁着半袋玉米粒,那就算找对门了。
- 坐标参考点:百货公司旧址东侧约两百步,榕树须垂到人头顶的位置
- 暗标记:铁门左下角用粉笔写的“王记”两个字,下雨天一冲就淡,晴天又补上
- 现在那一带卖五金、卖塑料盆的店混着住家,多问两句卖门帘的婶子最清楚
第二处:桥头市场的活禽摊尾巴
要是上面那条巷子你摸不进去,那就直奔漳平大桥西岸的桥头市场。市场靠河那一排铁皮棚子,早先有四个活禽摊位,从左数第二个档口,老黄家的,就是人们口里另一个“鸡窝”。老黄在这卖鸡卖了二十四年,从毛鸡到褪毛净膛一气呵成。他档口底下垫着粗糠,踩上去沙沙响。有回我亲眼见他徒手抓鸡,鸡翅膀扑棱起来的灰迷了半个过道,他蒲扇似的大手往下一按,鸡就老实了。
这处“鸡窝”妙在水边。杀鸡的热水直接泼进排水沟,半下午就有白鹭在河滩转悠。老黄卖鸡不问价,只问“自己吃还是办桌”(办桌是闽西话里的宴席)。要是办桌,他就多搭一副鸡杂和两根葱。挑鸡的时候看爪子——他说“爪上带泥的肉紧,带灰的肉柴”,我也不懂道理,试过两回倒真准。如今市场改造过,铁皮棚换成活动板房,老黄挪到了最里角,招牌没换,还写着“家禽零售”。要是下午三点左右去,他能顺手教你怎么用剪刀把鸡爪前端那截硬壳剪掉,说那是鸡走路攒的茧子。
第三处:老一中后墙的巷子口
年轻人嘴里的“鸡窝”,有时候也指老一中后墙铁栅栏外那个包子铺门口。这话要从2005年讲起。那时候一中学生晚自习下课,饿得眼冒金星,就到这包子铺买两块钱的煎包。老板姓许,怕学生干吃噎着,常备一锅鸡汤,澄黄澄黄的,上头漂着枸杞。有一天不知哪个学生喊了句“来碗鸡窝汤”,意思是汤底沉着一整只小公鸡的骨架,像窝里蹲着的母鸡。
名声就这么传开的。所谓“漳平鸡窝在漳平哪里啊”的第三种答案,就是这排蓝铁皮搭的简易棚子,棚顶压着几块红砖头,旁边墙根靠着个破沙发,腿都断了一条,拿砖垫着。这里没有店主门槛,谁都能坐,鸡汤是用煤炉煨的,带着淡淡的炭火气。不过那个小老板早搬走了,现在是个卖扁食的小两口在。偶尔还能看见上了年纪的人坐下来,跟摊主讲“从前这儿有锅鸡汤,味道浓得像勾了芡”。年轻摊主只是笑,不作声。
| 位置俗称 | 具体醒目标 | 最佳辨认时间 |
| 八一路铁门巷 | 墨绿铁门+塑料绳把手 | 早上七点半前,能听到刀剁砧板声 |
| 桥头市场西端 | 老黄家笼子上贴的褪色红纸“鸡杂另售” | 午后两点杀鸡收摊前 |
| 老一中后墙 | 三颗大叶榕遮住一半的蓝棚顶 | 傍晚五点半以后,学生放学时段 |
第四处:我家店铺后窗看见的角落
你说巧不巧,我擦桌子的抹布往桶里一甩,抬头正好能看见一处“鸡窝”——就在我这间杂货铺后窗户正对的死胡同口。那里原先有个姓林的退休师傅,天天搬个小马扎坐着,膝盖上放个竹筐,筐里铺干稻草,草上蹲两只矮脚鸡。他不卖也不宰,就替人代养,谁家办喜事要活鸡,先寄在他这,鸡喙上扎一小截红绳当记号。林师傅管这叫“鸡客寓”,比旅店还仔细,一天喂两回碎米拌青菜叶。他的电话就手写在墙壁上,一串蓝色圆珠笔数字,边上画只简笔鸡,头朝着南边——他说那方向风向好,鸡不着凉。
这角落现在还有人在看鸡,不过换成了个瘦高小伙子,戴眼镜,像是在做社区团购的送货点。他的竹筐换成了蓝色塑料周转箱,但稻草还在。我瞧见他往箱子里撒了一把碾碎的干辣椒粉,问他做什么,他说“老法子,防鸡啄脚”。那几只矮脚鸡就安静地蹲着,脖子一缩一缩。前两日有个老太太专门来问“漳平鸡窝在漳平哪里啊”,小伙子指着地上那圈淡淡的石灰印,老太太点点头,留下一小袋米就走了。
“鸡窝不是在哪儿,是在人心里存着的那股子烟火气。你记得那味,就找得到那门。”
墙角的石灰印现在还在,被雨水冲得断断续续。小伙子说年后可能要搬走,街道那边想做绿地。我后窗正对的空地上,还搁着林师傅那年忘了收走的一只青灰色搪瓷盆,盆底裂了道缝,里头积着半指深的雨水,漂着一片樟树叶子。昨天有只断脚的小麻雀落在盆沿,蘸了蘸水,又飞走了。那丛从墙根长出来的马齿苋,最近倒是越发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