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云港市海州区西小巷在哪里|门牌歪了十年,熟客都绕到后门进
你问的那条西小巷,眼下正被蓝色彩钢瓦棚子罩住大半截。巷口那棵老槐树还在,树干上钉着块白底红字的铁皮牌子,“西小巷”三个字掉了一撇,剩下的漆皮翘起来,风一吹就哗啦响。现在要去,得从朝阳中路那个卖电瓶车的铺子旁边拐进去,先过一排修脚店和彩票站,再看见地上有道水泥补过的裂缝,顺着裂缝走二十来步,左手边就是巷子口。不过白天别去,城管上班时间那儿摆着三个早点摊,油条锅的烟气能把牌子遮得严严实实。
前年冬天,我还在巷子里卖过炒货
我的店在巷子中段,租的是老李家的门面房,一个月一千八,不含水电。门面不大,也就二十来平,货架子一直顶到天花板,最上层堆着去年没卖完的西瓜子,受潮结块了也懒得清。那时候西小巷还通着,从南到北整条巷子能走三轮车,每天清晨四点,送豆腐的老刘就骑着电动三轮从南口进来,一路按喇叭,声音在两边的墙皮上撞来撞去。
炒货店的炉子就支在门口,铁锅底下烧的是液化气,一锅栗子要翻四十分钟。我的手艺是跟灌云老家人学的,糖稀的比例从不跟人讲。旁边开裁缝铺的小周总说闻着味儿馋,但她从来只买五块钱的葵花子,嗑完就把壳扔在我门口的簸箕里,说是给我攒肥料。巷子里的日子就那样过,早上卖早点,中午安静,下午放学时候涌进来一群穿校服的孩子,买辣条和星球杯。
那时候你要是站在巷口问西小巷在哪里,随便找个下棋的老头儿都能给你指路。他们坐在电线杆底下,棋盘搁在水泥墩子上,连头都不抬,只用下巴往北边努一努,说“往前三步,看见水管了往右拐”。水管是生铁的,常年渗水,墙根长着一溜青苔,特别滑,我亲眼见过一个送桶装水的师傅在那摔了两次。
拆了两个月,修了四个月,路就改了
去年春天,巷子里来了批穿反光背心的人,拿着粉笔在地上画白圈。先拆的是北边那排自建房,推土机一上手,墙里的红砖露出来,有些砖上还刻着“1987”的字样。老李说那排房是他老丈人盖的,砖是从墟沟那边拉来的,一块砖八分钱。拆到我家门口的时候,炉子上的栗子还在炒,灰扑簌簌地落进去,那锅栗子最后全糊了,我关了炉子蹲在路沿上看了半个下午。
后来污水管网改造,巷子被挖开三次。回填的土不实,下了场雨,路中间就塌出一个脸盆大的坑。有人往坑里填了碎砖头,三轮车碾过去还是颠。再后来新修的主干道就把巷子的南口堵上了,砌了道墙,刷了白漆,上面写了一行红字——“此处禁止倒垃圾”。倒是真没人倒垃圾了,但也没人往里走了。
我的炒货店又撑了五个月,房租没涨,可生意少了七成。以前从南口拐进来的人,现在得绕到北边那条巷子口,再走过一段堆着旧沙发的过道才能进。那过道灯光不好,白天都黑乎乎的,女孩子不敢单独走。有几次我站在店门口看看,看见有人提着东西到那个墙根下,犹豫两秒,掉头走了。
现在的西小巷,另有一番用法
上个月我把店面转租给了做铝合金门窗的小马,自己搬了张折叠桌在巷子里摆了三个月的地摊。小马把货架都拆了,改成亮堂堂的玻璃门,门头灯晚上开到九点,倒把巷子照得比从前亮。他现在从北口的过道走货,电焊机的电线从卷帘门底下伸出来,一直拖到马路牙子上。有时候傍晚我在巷口碰见他蹲在那儿焊防盗窗,火星子滋啦滋啦溅到青苔上,他说这条巷子现在更像后街——
“前面那条大街是门脸,这条巷子就是后厨,哪有把后厨修得锃明瓦亮的。”
话糙理不糙。老街坊们也都还在,裁缝铺改成了快递代收点,小周现在给人家收发包裹,月台秤就搁在原来放缝纫机的位置上。老刘的豆腐车也不从南口进了,改从北口倒着进来,他鸣喇叭的声儿变成了倒车提示音,“嘀嘀嘀”的,比从前急促。上周一个年轻人问我西小巷怎么走,我指了指那道白墙,说“绕到后面去,看见门口挂黄灯泡的那家,从它左边进”。他半信半疑地走了,过了会儿从北口探出头来,朝我喊了一声——“老板娘,这里头还有卖毛豆的吗?”
我听见炉子上的栗子正好“啪”地裂开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