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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家庄有好玩的小巷子吗|老编辑带你钻胡同串子

你问石家庄有好玩的小巷子吗?我在这座城市写了十二年生活稿,攒了一鞋底子的土。先说答案:有,而且不少。但好玩的小巷子不在导航里,得靠鼻子闻、靠脚底板找。今天不绕弯子,直接给你抖搂几条我常遛弯儿的。

第一条:棉三生活区那条“布头巷”

从中山路拐进谈固东街,别急着走,看右手边有个铁栅栏门,门卫大爷姓崔,养了只瘸腿的橘猫。进去之后左拐,就是那条被老邻居叫“布头巷”的窄道。宽不过两米五,两侧是红砖墙,墙根码着几十个塑料筐,筐里全是碎布头——这是原来棉纺三厂退休女工们的“宝贝集市”。

每天下午三点,王阿姨准时摆摊。她那筐布头分三个等级:一块钱一把的碎花布,做拼布被子;三块钱半斤的纯棉边角料,擦机器最好使;还有五块钱一条的“整幅料”,其实是印坏的布料,你仔细看能发现图案里多印了个兔子或少印朵云。上周我花了四块钱,买了一块印着歪脖子向日葵的布,拿回家垫猫窝,正好。

“小伙子别嫌是碎料,咱们棉三出来的布,再碎也是正经棉。”——王阿姨原话,她去年刚过七十大寿。

这条小巷子夏天最舒服。红砖墙挡了西晒,墙头爬满牵牛花,地上洒水降温的痕迹还在。有回我看见两个小姑娘蹲在筐前挑布头,挑了半小时,最后买了三块钱的碎布,回去做发圈。巷子尽头有个公共水龙头,夏天总有骑三轮车卖西瓜的师傅停这儿,冲个凉,接壶水。

第二条:范光胡同的“半个停车场”

范光胡同不长,二百米出头,但藏着一处奇景——两边墙根划着歪歪扭扭的停车位,可车位里停的全是“半辆车”。不是事故车,是修车铺老板老赵的“立体车库”计划。他在这条巷子盘了个修车铺,地方不够用,就把报废车的车头或车尾切下来,涂上漆,当零部件展示柜。

你走在胡同里,能看到一辆红色面包车只有前半截,窗户上焊了两块铁皮,写着“专修暖风水箱”。旁边是辆绿色吉普的后斗,里面种着韭菜和荆芥。再往前,有个三轮车的车架改成花架子,挂满吊兰。

这条小巷子好玩在哪?好玩在你能亲眼看见一辆车的“半生”。车头是驾驶室的记忆,后斗是拉货的功劳。老赵干这行二十三年了,他说这些半截车不是废铁,是零件仓库兼艺术品。

位置特色最佳时间段
棉三布头巷碎布集市、便宜手工料下午3点到5点
范光胡同半截车零件展、菜地花架上午10点前,凉快人少

第三条:电厂街的“麻将墙”

电厂街北头靠近光华路,有段巷子被老住户叫“麻将墙”。不是墙上画麻将,是墙根下常年摆着八九张折叠桌,退休的老头老太太从早晨八点打麻将到中午十一点半,桌上永远放着半壶茶叶水和一个糖罐子。糖罐子是公用的,谁赢了谁添一勺。

这面墙本身也好看。水泥墙皮掉了大半,露出下面的红砖,砖缝里有白色的盐析印子。墙根有一排铸铁暖气片——废弃了二十年了,但冬天居然还有人往上搭棉坐垫,说是“热乎气儿没散尽”。这话没有人较真。

墙上的涂鸦不是画,是粉笔写的编号。每个麻将摊的位置从1号编到9号,谁想加摊子得在墙上登记,去年新写了10号。我数过,有回墙上一共写着二十七个名字,最老的张大爷九十二岁,写他名字的粉笔字是蓝色的。

  • 巷口早点摊的豆腐脑,咸口,放韭花酱和炸辣椒油
  • 墙中段的修表摊,老师傅姓刘,只修机械表,电子表不接
  • 巷尾的旧书摊,以《大众电影》和《故事会》为主,一块钱一本

第四条:工农路小斜街的“鞋底钉”

工农路南侧,靠红旗大街往东三十米,有条斜得厉害的巷子,坡度快二十度。老桥西的人都叫它“鞋底钉巷”。名字由来没人说得清,但有位姓马的修鞋师傅说,因为巷子太滑,大家得给鞋底打防滑钉才能上来。马师傅在这条巷子边修了三十年鞋,他手边有个铁盒子,里面全是拔下来的旧鞋钉,黄铜的、铁的、带螺纹的,攒了满满两盒。

这条巷子的好玩之处是错位感。你站在巷口抬头看,对面是一栋居民楼的阳台,阳台下伸出来的晾衣竿几乎要碰到你头顶。左边墙根有个卖蜂蜜的固定摊位,但摊主不常来,他留了个玻璃瓶,你要是想买,把钱塞进瓶口,拿走旁边纸壳上写的蜜就行。这买卖全靠自觉,老主顾都懂

巷子中段有面墙,挂了块黑板,粉笔字写的是每天猪肉的“北白条”价格,落款是“老白”。老白是巷口肉铺的老板,今年六十八岁,每天早上六点半更新价格,断断续续写了十五年。

我在这条巷子捡到过一枚圆形的铁牌,上面印着“石家庄市桥西区副食品公司”的字样,后来打听了才知道是早年前粮站用的标牌。现在那块铁牌被我拴在钥匙串上,走路时叮当响。

你怎么去这些小巷?

我不给你画地图,因为地图会骗人。你按下面这些笨法子找,反而准:

  1. 坐公交到棉三站,下车找棋牌室多的铁门钻进去,多半就是布头巷
  2. 范光胡同的入口是一家豆浆店,门口放着三辆自行车,其中一辆车座是牛皮缝的
  3. 电厂街麻将墙,你闻着茶叶味走,错不了
  4. 鞋底钉巷,看地上有没有钉孔——那是当年钉鞋掌留下的磨痕

上周末我再去电厂街那面墙,发现墙根儿的粉笔字多了一行:“11号摊,每天下午两点开”。粉笔是黄颜色的,跟周围的白字不搭。我问看棋的怎么没人占11号位,他说那位置挨着暖气片,冬天能有热乎气,可整个夏天都晒不着阴凉,所以一直闲置。直到有个新退休的老哥说不怕晒,这才写上。那截黄粉笔还剩半根,夹在墙砖缝里。你要是路过,不妨也看看那根粉笔还剩多长——这东西比油笔金贵,没人特意带,断了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