漳浦旧镇鸡窝最出名的三个地方是哪|老镇区养鸡散户与百年石厝的遗留
你问漳浦旧镇哪儿鸡窝最出名,我得先纠正一个说法——旧镇人自己不讲“鸡窝”,我们叫“鸡寮”。你沿324国道拐进镇里,一路问“鸡寮”,连卖菜阿婆都能给你指路。但要讲出名,绕不开三个点:旧镇码头边的石厝鸡寮、城内街许厝巷的百年土埆寮、以及梅宅村那排废弃猪栏改的吊脚鸡舍。这三处不是景点,是活着的养鸡现场,老远就能闻到味。
一、码头石厝鸡寮:海风腌过的鸡窝
旧镇码头早年跑厦门、汕头客货船,厝边头尾卸货的空地,后来被几个老船工占了,用海礁石和废船板搭起鸡寮。最出名的那间,石头墙上还嵌着半截锈掉的铁锚环,鸡就站在锚环上过夜。养鸡的是黄伯,今年七十三,年轻时在码头上扛包。他的鸡寮分三层:底层堆蚝壳,说是给鸡补钙;中层架竹排接鸡粪;顶层铺干海草,鸡夜里就钻海草里睡。
黄伯喂鸡不用饲料,去菜市场捡菜叶,混着虾糠(剥虾仁剩的碎壳)煮一锅,搅得黏糊糊的倒进石槽。鸡抢食时翅膀扑棱出灰,落在锚环上,一层叠一层。有游客拍照发网上,说这是“最咸的鸡窝”。黄伯不懂什么网红,他只纠一句话:
“鸡寮就得咸,潮气重,鸡不长癣。你看我这鸡脚杆,粉红粉红的,是海风腌出来的。”
这间鸡寮出名,还有个实在原因:鸡蛋煮出来,蛋黄红得像码头上挂的旧灯笼。镇上做月内(坐月子)的人家,愿意出双倍价钱来订。黄伯不赊账,也不送货,要蛋自己拿塑料袋来装,他拿秤杆子吊着称,多一两少一两都算清楚。
二、许厝巷土埆寮:墙缝里掏得出旧铜钱
城内街许厝巷那条巷子窄,骑摩托都要收后视镜。巷尾第三间,土埆墙(用黄土加稻草夯的土砖)塌了半边,里头用铁丝网拦着,养了二十来只乌骨鸡。这鸡窝出名,不是鸡好,是墙好——土埆缝里历年掏得出铜钱、玻璃珠、甚至半截银镯子。
房主许阿婆搬去厦门跟儿子住了,鸡寮由她侄女许春梅隔三天来喂一次。春梅说,小时候她在这墙根下玩,手指头抠进土缝,抠出一枚“乾隆通宝”,拿给阿婆,阿婆说是“鸡扒拉出来的”。后来土墙越塌越多,缝里东西也翻得差不多了,但仍有零星几枚铜钱嵌在泥里,等着下雨天冲出来。
来看鸡窝的人,一半是听说了“墙里有宝”的传言,提着螺丝刀来撬。春梅不拦,但丑话说在前:
“撬坏了土墙,鸡跑出去被野狗叼走,你得赔鸡。一只乌骨鸡,按镇上行情,至少一百二。”
这两年没人撬了,倒是来了一拨学建筑的学生,说这土埆墙的夯法有讲究,黄泥里掺的糯米浆比例对,墙才能扛七十年不倒。鸡窝顶上那片石棉瓦是后来加的,瓦下垫着几本旧课本,风吹日晒,封面烂得只剩“语文”两个字。
三、梅宅村吊脚鸡舍:猪栏改出的透气窝
梅宅村在旧镇西北,走村道过两座石桥才到。那排鸡舍原来是生产队的猪栏,红砖砌的,屋顶早没了。后来分给村民,姓郑的老汉花了三个月,把猪栏隔成五间,每间地上架起一米高的木排,鸡站在木排上,粪漏到下面,攒一层清一层。这设计让邻村的人专门跑来看,说鸡脚不踩粪,肉紧实,不腥。
郑老汉养的是本地“芦花鸡”,黑羽白点,脚杆青灰色。他儿子在漳州做电商,给这间鸡舍拍过视频,标题写“闽南农村零成本发酵床养鸡”,底下评论区吵成一片,有人算木料钱,有人说水泥地更好清理。郑老汉不看评论,他只管每天傍晚提一桶碎玉米,撒在木排上,鸡嘎嘎叫着从各间“宿舍”里冲出来。
鸡舍东头第三间,木排底下埋了个粗陶罐,是郑老汉早年埋的,说是帮鸡“镇邪气”。有人问他罐里装什么,他嘿嘿笑,说“你自己掏出来看”。真有人趴下去掏过,摸出来一把干艾草,说熏蚊子用的。再往下掏,罐底沉着几枚五分钱的铝硬币,年份是一九八五。
镇上卖鸡的摊贩都知道梅宅这排鸡舍,清晨来收鸡,总要多给五毛钱一斤,理由是“吊脚养、活动量大,肉活”。郑老汉收钱时不说话,数完钞票,折成窄条塞进衬衫口袋,转身就去关鸡舍的木门——那门板是从旧船上拆下来的,钉着两排铜钉,风吹过会发出细碎的“叮叮”声。
附:三处鸡窝的实况对比(2024年秋)
| 地点 | 养鸡人 | 鸡种 | 出名的由头 | 看头 |
| 码头石厝鸡寮 | 黄伯,73岁 | 黑土鸡 | 海风腌味、蛋黄深红 | 墙上的铁锚环、海草窝 |
| 许厝巷土埆寮 | 许春梅代管 | 乌骨鸡 | 墙缝掏旧物 | 半塌的老土墙、石棉瓦旧课本 |
| 梅宅吊脚鸡舍 | 郑老汉 | 芦花鸡 | 猪栏改造、木排离地 | 旧船板木门、罐里的铝硬币 |
你要是想挨个看,早上去码头,风大,鸡还没放出笼,正好看黄伯蹲在石槽边拌虾糠。中午到许厝巷,巷子里阴凉,土墙根有苔藓,春梅若在,会抓一把米让你撒给鸡。傍晚去梅宅,赶上郑老汉收鸡,他嘴里数着“九只、十只”,旁边陶罐上落着一只白鹭。
三处鸡寮之间,隔着一片旧镇老城区的瓦顶,瓦缝里长着乌桕树苗,有人哪天路过,看见哪棵树苗挡了瓦沟漏水,就顺手拔了扔在路边,也不管它是死是活。那枚一九八五年的铝硬币,现在还好端端躺在陶罐底,鸡从木排上跳下来的时候,爪子偶尔刮过罐口,发出“嗡”的一声,像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