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彭州哪条街有耍妹子的|老南门的烟火气与河边茶铺
下午四点半,我提着鸟笼从东北市街的巷口拐出来,卖豆瓣酱的刘嬢喊住我:“张老师,你晓得不,东大街那几家新开的奶茶铺子,门口挤满了学生娃儿。”我笑了笑,把笼子换到左手。说实话,整条东大街走完,二十年前是录像厅和台球室最多,现在改成快餐店和电玩城了。年轻人要“耍”朋友,地方变了,门道还在。
我在这座小城教了三十一年书,退休后每天沿着老城墙根走一圈。彭州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几条正街像棋盘格子——南门口的文化路、东大街、西华街,还有一条被梧桐树罩严实了的金彭中路。你要问哪条街有耍妹子的,我得按年份给你捋一捋,因为每个年代的人有各自的地盘。
九十年代:西华街的旱冰场
1994年我刚从乡镇中学调进县城,西华街中段开了一家“银河旱冰场”。那时耍朋友叫“滑冰认识”,男孩子花两块钱租双四轮鞋,姑娘们喜欢在栏杆边站着,假装系鞋带。灯光昏黄,迪斯科音乐震得地板发颤,摔倒了有人拉你一把——这一拉,就可能成了一对。
旱冰场门口常年站着一个卖烤红苕的老头,推着铁皮炉子。下午放学时间,师范校和彭中(彭州中学)的学生陆续汇过来。我教过的学生周强,就是在那里认识他老婆的。
“张老师,我现在还记得到,那天她穿一件白底碎花的衬衣,在转弯处摔了个屁股墩儿,我伸手去拉,自己也绊倒了。旁边人笑成一团,她反倒不害羞了,问我‘你哪班的’。”
旱冰场顶上的灯串用红绿塑料纸包着,亮起来像一串糖葫芦。三块钱的门票,可以耍一个下午,最后十分钟放慢曲子,那是给“有情况”的人留的。
2000年代:文化路周边网吧与书店
网咖时代来了以后,西华街慢慢冷清。文化路的人民渠桥头,开起了“蓝月亮网吧”和“冲浪online”。那时候家里人让娃儿去书店里买参考书,不少娃儿转身就进隔壁网吧。耍妹子的方式变成——在QQ空间留言,约着晚上来网吧连坐打《红色警戒》。
文化路口的“星星书店”二楼写字的角落,摆了四张小桌子,桌上有成绩单和作业本。有心的男生故意在五点过后留下来,等一旁背书的女生问数学题。一张演算纸来回递三次,题目解没解开是次要的,主要是把电话号码夹在草稿本里纸屑中。到了星期天下午,那条街上全是拿着奶茶杯的年轻人,从桥头走到城隍庙,再折回来。一圈也就二十分钟,但走二十圈都不会累。
- 桥头有个烤面筋的摊子,五毛一串,辣酱自己刷厚
- 对面的贴纸相:十五块钱一套,带花边滤镜,能拍六张
- 街拐角处的地下商城入口,有打气球赢布娃娃的摊点
如今星星书店改成了药店,但墙上的“教材教辅”旧招牌还挂着半截。走廊尽头的那个座位凹了一块,每次路过我都会想,那上面估计压了不下三百封别别扭扭的情书。
现在:金彭中路与牡丹新城的夜市
近十年年轻人聚集的地方换了位置。牡丹新城的希望路和金彭中路交界附近,下午六点半开始出摊,有一排卖手游盲盒、手搓冰粉和甜皮鸭的推车。傍晚的风把麻辣烫气味吹到马路上,男男女女就蹲在马路牙子上端着塑料碗吃。
那边有一家连锁的“茶百道”,旁边设置了三个露天座位。可你会看到十几个人站在门口,不是在排队——是几个人在那聊游戏,几个人拿手机给旁边女孩看刚拍的“人生照片”。这个“耍”不需要邀请你去哪儿,放下手机就是邀请。
| 街名 | 鼎盛时段 | 主要玩法 |
| 西华街 | 九十年代 | 旱冰场、录像厅、台球 |
| 文化路 | 2000—2012 | 网吧组队、书店递纸条 |
| 金彭中路 | 2016至今 | 夜市吃喝、手机游戏、摆摊桌游 |
要说最稳定的一处,还是原来人民医院旁边的小花园围墙外,一棵大黄葛树下。一年四季有老头下象棋,也有年轻人坐在花坛边弹吉他。弹得好的时候,有姑娘停下来听半首,然后走了。但第二天同一时间,弹吉他的男孩又来了。他没手机支架,就是在等。
烟火气的另一面:光明路的滑板坡道
彭州连一环路都算不上,核心区就那么大。以前的滑板男孩全挤在光明路的市政广场边,后来建了一个滑板区,大概百来米的波浪道。下午四点我在那歇腿,总是看见男孩女孩抡着滑板跑上坡道又一个俯冲。摔了就互相拉一把,赢了就举起胳膊欢呼。滑板进了路灯的光圈里,风从渠边吹过来。这画面比不上大城市的霓虹,但你数一数相邻的滑手,哪天少了一个女孩,旁边的小伙子铁定朝她常站的方向张望三四次。
刚才我说到刘嬢问我东大街——其实那条街现在全是快递站和折扣超市。可每个周日清晨集市收摊以后,清洁工扫得干干净净,又变成人流量少的老街。有对情侣在长椅上分一碗豆花。女的用塑料勺子舀一块给男的,男的说“嗯”,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卤蛋,剥了放她碗里。整个过程什么话都没有。那一瞬间的相视一笑,比任何一条街的名气都重。
天色暗下来以后,路灯照在柏油路的车辙印上。我从老城墙这头走到那头,正好四十步。鸟笼里的画眉突然叫了两声,我知道该回家了。身后传来一个年轻女声:“你明天还来这块儿吗?”男声回答:“来,我占老位置。”鞋底碾过碎石子,声音越来越远。老城墙的砖缝里那棵野草,迎着风弯了弯,又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