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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花约外围啪啪极品九色|清季福州贡院周边吃住行档册

同治七年(1868年)春闱放榜后第三天,我在福州府衙旧档房翻到一册《丁卯科赴试杂记》。封皮油渍斑斑,内页夹着三张当票、两张轿行收据、一封没寄出的家书。落款人叫林懋勋,闽县童生,三次乡试不中。他这笔墨间反复出现一个词——「探花约外围」,说的是贡院墙外那条叫「探花巷」的短街,专做考生生意的外围铺面。至于「外围啪啪极品九色」,则是巷里九家老字号吃食摊的合称,九色指九种固定配料的锅边糊,极品是摊主老郑头的独门虾油。

一、探花巷的铺面规矩

贡院东墙外,探花巷长不过百二十步,宽仅容两顶轿子错身。巷口立着乾隆年间重修贡院的碑记,碑阴刻了十二家固定摊位名单。林懋勋在杂记里画了张简陋平面图:巷北三家租书铺,巷南两家笔墨庄,中间七家吃食担,外加一个代写家书的幌子。

他在「外围」二字旁特意注明:墙内是号舍,墙外叫外围,围者,围墙也。巷内铺面不挂招牌,只在门楣上钉木牌,写明出租时辰。卯时到午时租给卖早食的,未时到戌时转租给卖文具的,夜里再换一拨卖汤面馄饨的。租金按日结算,用竹签计数,一日一色,集满十色换当铺赎回存物。

「九月廿八,晴。早食摊主阿潮嫂说探花约外围的规矩,是道光年间学政定的,怕考生走出考场没处吃饭,索性让巷子里昼夜不停。

杂记里记了一笔:巷内第三块石板底下埋着同治年间铸铁秤砣,十七斤三两,是九家摊主公用的。每次称干货,总有一个摊主在旁边盯着,「怕短了考生的斤两,更怕多了——多出来的银子要归巷口修路钱柜」。

二、极品九色的主顾门道

九色锅边糊摊子,老郑头最讲究。他每日寅时开锅,米浆沿锅沿浇一圈,虾米、紫菜、香菇丁、猪油渣、芹菜末、葱头油、鱿鱼丝、熟鱼干、海蛎子,九样配料按序码在海碗底,滚汤一冲底下埋的虾油化开,面上浮起一层金圈。

林懋勋在账页背面抄了菜单价目:九色齐全十二文,少一色减一文,四色底子六文。他连着三日都吃九色,第四日改成六色,边上同桌的是长乐来的补考生陈昭。陈昭考完第三场出来吐了两回,说号舍里风大,把卷面上墨汁吹歪了。老郑头听了,从摊板底下摸出个小陶瓶,倒了些褐色粉沫进陈昭碗里,「这是虾壳晒干磨的,补气」。陈昭后来在卷面上写了篇「九味赋」,被主考官批了个「奇」,中了同年福建乡试第八名。

极品一词在杂记里有另解:老郑头每日只煮一锅九色糊底子,卖完即止,那锅底糊是极品。七八月考生多时,他灶台边排起长队,前头的人捞完固形物,后头的人只管要汤底子泡冷饭。林懋勋说这种吃法「助消化,省银子,且抗饿」。方志资料里《闽县乡土志》食货篇也提过锅边糊,但没记九色搭配,老郑头那套是自己悟的。

三、巷内物件的流散与保留

宣统年间重修贡院,探花巷被划进官地范围。摊主们散了三家,剩下六家迁到西门外。老郑头没了铺面,改用独轮车推着锅灶沿街卖,车上仍钉着那面木牌,各色竹签插在车帮上。

杂记里夹着的那张当票,当的是林懋勋一件八成新的青布棉袍,冬衣夏当,死当五十文。他在纸边写了句:「当票背面印着探花约外围四个字,纸坊在地板下的铺陈里翻出来的旧雕版。」后来民国三年闽江水灾,当铺二楼淹了两层,银库的账册泡成一团浆糊。旧雕版捞出来后烘干,断成三截,上面「探花约」三字清晰,「外围」两字只剩半个「外」字,里头的「围」字让虫蛀了半边。如今那块残版还在仓山区一民居的灶台下垫着锅。

品类同治年间价流出去向
九色锅边糊十二文一碗老郑头的陶瓶虾壳粉传给徒弟
代写家书三文一封幌子布条被裱进某考生家谱序
租书三日二十文押金书页夹着干鱼鳔作书签

林懋勋后来没再考。杂记最后一页写着他把铺盖搬进巷尾一间空屋,窗下摆着老郑头帮他挑过的石磨,磨盘缝隙里卡着几粒没炸透的米浆壳。陈昭中举后派人来寻,他从磨盘底下抽出一叠纸,正面是九色配料清单,背面是抄了一半的《说文解字》「示」部。

四、另一本账册的参照

同年岁贡生赵秉元留下另一册《贡院外纪》,里头也写了一笔探花约外围。他在卷末列了条不对外的规矩:巷内各摊每年腊月要做一次「九归一」——把自家取料剩下的壳、皮、须、骨烤干碾末,封进坛子里,来年开春兑进汤料中。他没见过老郑头那罐虾粉的封口蜡,但摸过坛身,还敲得出几声闷响,说是「里头的干货比实心的还实」。

赵秉元这段记载的边上,有人用铅笔批了六个字:「此法是提味非省料」。批注人没有署名,但从笔势上看,倒像是林懋勋的笔意。那册子后来流传到闽南,被一个酱园学徒抄进师傅的秘方簿里,行格间补了一句:「腊月封坛的壳粉,要连坛底都刮净」。

如今八一七北路一带的老街改造,清理下水管道时挖出个小陶瓶,瓶口蜡封完好,敲开里头的粉末结块发褐,没人认得出是什么。运淤泥的师傅闻了闻,说有虾米的味道,顺手倒进了路边的花坛里。隔月,那丛茉莉花开得比左邻右舍的都白,花瓣尖上带着一丁点暗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