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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州和平镇按摩店一条街在哪|老镇区十字街口往南百米

你问的这地方,不在新修的和平大道上,也不在镇政府边上那排亮堂门面里。老镇区十字街口往南,过信用社老楼,再走百来步,右手边那条夹在粮油店和裁缝铺之间的窄巷子,就是本地人说的按摩店一条街。巷口有棵歪脖子梧桐,树底下常年停着几辆电瓶车。

这条巷子不长,也就两百来米,铺着前年刚翻修的水泥砖。两边门面多是老房子改的,卷帘门拉起来一半,里头摆两张按摩床,墙上贴着穴位图。早年这里卖过五金、卖过杂货,后来才慢慢聚起这行当。我在这十字街口开小卖部开了十三年,天天看着巷子里的人进进出出。

巷子北段:老陈的推拿铺

北段第一家是老陈的铺子,门脸最窄,只有一扇门宽。老陈今年五十七,年轻时在镇办厂里伤了腰,后来去县城学了推拿,回来就租下这间屋。他这里不做别的,专治落枕和腰肌劳损,手法重,但管用。镇上开货车的老周每个月来两回,每回进去四十分钟,出来就扭着脖子说“松快了”。

老陈铺子里头没什么讲究,一张铁架床,床单洗得发白,墙角立着个旧电扇。他给人按的时候话不多,偶尔问一句“这里酸不酸”。有回我进去送水,看见他正给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按肩膀,小伙子是镇上中学的体育老师,打篮球扭了筋。老陈说:“你这筋结得跟石头似的,得连着来三天。”小伙子龇牙咧嘴地应了。

这行当在镇上开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回头客。老陈从不涨价,推拿四十分钟收三十块,加拔罐再加十块。他说涨了价,老客就不来了。

巷子中段:阿芳的店和她的艾草味

中段最热闹的是阿芳的店,门面宽些,能摆三张床。阿芳四十出头,本地人,早年在湖州市区洗脚城干过五年,后来为了照顾孩子回镇上,自己开了这间。她店里常年飘着艾草味,进门左边架子上码着整整齐齐的艾条,右边是泡脚桶,摞了半人高。

阿芳手艺全,除了推拿,还会刮痧和艾灸。镇上五十岁往上的婶子们喜欢来她这儿,一边泡脚一边聊家常。她店里有个老式录音机,放着越剧,音量开得不大,正好盖过巷子里的车声。阿芳说:“干这行,手上要有劲,嘴上要有分寸。客人躺着,你就让他放松,别瞎打听。”这是她挂在嘴边的话。

她这里最忙的时候是农忙过后,田里干活的人腰腿酸了,就结伴过来。有一回傍晚,我看见三个穿胶鞋的男人坐在门口板凳上等位,其中一个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阿芳也不催,就让他们等着,说“一个一个来,按透了才管用”。

巷子南段:两家店,两种做法

南段快到巷尾,并排开着两家店,左边那家是盲人按摩,右边那家做足疗。盲人按摩的师傅姓吴,五十来岁,眼睛看不见,但手劲特别稳。他店里没有灯,白天也拉着窗帘,进去全靠摸。吴师傅按头颈是一绝,镇上头疼脑热的人都找他。他话少,但每回按完会叮嘱一句“回去别吹风,晚上早点睡”。

右边那家足疗店是前年新开的,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小伙子,从安吉那边过来,租了这间带卫生间的门面。他店里收拾得干净,白墙上贴着足底反射区图,木桶是一次性塑料袋套着的,看着放心。他做足疗配着修脚,修完脚还给你抹一层凡士林。价格比北段贵五块,但年轻人愿意来,晚上经常亮灯到九点半。

这两家挨着,却不抢生意。盲人师傅做的是头颈肩,足疗店做的是脚底板,各管各的。巷子里有巷子里的规矩,同行之间不拆台,客人进了谁的门就是谁的客。我在这十字街口看了十三年,没见他们红过脸。

巷子外头的事

这条巷子出名,不全是因为店多。镇上的老人说,早年间这里是个大杂院,住着五六户人家,院里有口井。后来井填了,院子拆了,才改成这一溜门面房。现在巷子墙上还钉着块蓝底白字的铁皮牌,写着“和平镇后街”,底下用黑笔添了一行小字“按摩推拿”。字迹歪歪扭扭,是哪个店主自己写上去的。

每年入冬前,是这条巷子最忙的时候。镇上厂子里的工人赶工,坐得久了腰背僵,趁着午休溜出来按一按。腊月里更不用说了,在外头打工回来的人,先来这儿松快松快再回家见爹娘。阿芳说,腊月二十到二十八,她每天从早八点忙到晚上十点,午饭都是扒两口盒饭对付的。

也有外地人开车来找这地方,导航导到巷口就停了,下来问路。我坐在店里,隔着玻璃窗指给他们看,说“梧桐树底下进去就是”。他们多半是出差路过,或者来镇上跑业务的,按完就走,不逗留。

巷子南端尽头是一堵老墙,墙根长着几丛野薄荷,夏天的时候有人顺手掐两片叶子泡水。墙那边是镇上的老粮库,早不用了,铁门锁着,门缝里长出构树来。有一回傍晚,我关店门时看见吴师傅站在那堵墙边上,手摸着墙皮,慢慢走,像是在数步子。他没拄盲杖,走得很稳,走到墙根就转身往回走,一步一步,数得清清楚楚。

后来我问他,他说那墙底下有一块砖是松的,他每天走一遍,心里有数。说完他就回店里去了,门帘子放下来,里头黑着灯,但你知道他坐在那把藤椅上,等着下一个推门进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