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冈按摩最火的地方在哪里|老城墙根下那排推拿店
“你问武冈按摩最火的地方在哪里?那得看你是要治脖子还是解乏。”老周把搪瓷杯往桌上一墩,杯底在塑料桌布上印出个湿圈儿,“上个月我儿子从长沙回来,非说腰疼,我领他去的那家,你猜怎么着?排队排到门外头,连个塑料凳都坐不上。”
我递了根烟过去,他摆摆手,又接着说:“就都梁路老城墙根底下,那排门面,红底白字的招牌,晚上七点以后灯一亮,跟过年似的。门口停的电动车一辆挨一辆,都是附近厂里下了班的。”
“是不是那家玻璃门上贴着‘祖传正骨’的?”旁边剃头的张师傅插了一嘴,手里的推子没停,“那家不行,我去过一次,那师傅手劲儿太大,按完我肩膀青了三天。”
老周“啧”了一声:“你那是没找对人。他家有个戴眼镜的瘦师傅,姓肖,专治落枕。你跟他说明白哪儿疼,他不跟你瞎聊,就闷头按。按完拿热毛巾往脖子上一敷,那叫一个透。”
老城墙根底下的规矩
这排门面房少说也有二十年了。早先是个澡堂子,后来改成录像厅,再后来才有人租下来做推拿。墙上刷的漆掉得一块一块的,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门口挂的棉帘子冬天厚夏天薄,掀开进去,一股子红花油混着艾草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头摆着六张窄床,床单洗得发白,但干净。墙上贴着张A4纸,打印的注意事项:饭后半小时再来,刚喝完酒别按,孕妇不接待。就这三条,别的没有。
价钱也实在——按头颈肩背四十分钟,收二十五块。加个拔罐,多收十块。老周说,这价格在武冈城里算中等偏上,但手艺确实好。他在这家按了快七年,从老肖还是小肖的时候就开始来。
“头一回我去,他问我哪儿不舒服,我说成天坐办公室,脖子硬。他让我坐直了,拿手指头在我后脖颈子上一寸一寸地摸,摸到第三遍,说‘你这是风池穴堵了’。我当时心想,这不跟电视上说的一样嘛。结果他按了十分钟,我站起来,头一回觉得脖子轻快得跟没长似的。”
手艺这回事,靠的是手上功夫
跟大城市的连锁店不一样,这排门面房里的师傅们不搞什么“精油开背”“香薰SPA”。他们靠的就是一双手,还有一身力气。老肖今年五十出头,手粗,指节上全是茧。他说这行当干了快三十年,年轻的时候在广东学过,后来回老家自己开店。
他有个习惯,按之前先让你活动活动肩膀,然后他站在你身后,两只手搭上去,先不使劲,就那么放着,等你放松了,他才开始。力道是慢慢加上去的,不像有些地方一上来就下狠手,把人按得嗷嗷叫。
“疼吗?”我问过老肖。
他笑了笑:“得疼,但是是那种酸胀的疼,不是扎心的疼。你回去睡一觉,第二天准舒服。”
这话不假。老周说,他有一回肩周炎犯了,胳膊抬不起来,去按了三次,每次四十分钟,愣是给按好了。后来他介绍了好几个同事过去,如今那家店下午三点以后基本要等位,去晚了就得坐门口那把破藤椅上等着。
除了推拿,还有别的东西
其实那排门面房里,除了推拿店,还有一家修脚的,一家采耳的。三家挨着,共用一条长条凳。等位的人坐在那儿,聊天的内容五花八门:谁家媳妇儿生了二胎,哪条街新开了家粉面馆,昨晚上打牌谁赢了钱。
老周说,他最喜欢这种氛围。不像大商场里那些店,进去就是推销办卡,这儿的人实在,按完给钱就走,谁也不欠谁。
有一回他按完出来,看见一个穿校服的姑娘蹲在门口,抱着书包哭。老肖出来问了一句,原来是考试没考好,不敢回家。老肖也没多说,进屋拿了瓶水递给她,说:“坐这儿歇会儿,等眼泪干了再走。”那姑娘坐了十几分钟,站起来擦了擦脸,走了。
这种事儿在这条街上不算稀奇。推拿店开了这么多年,来来往往的人多了,师傅们见得多,也看得淡。但该搭把手的时候,从不含糊。
我上礼拜也去了一趟。那天降温,我骑电动车吹了风,后脖子僵得转不动。到了店里,老肖正给一个老头按腿,让我先坐会儿。我坐在那把藤椅上,看着墙上贴的注意事项,闻着那股子药油味,忽然觉得心里挺踏实。
轮到我的时候,老肖让我趴下,他拿手肘在我背上顶了几下,问:“这儿疼不疼?”我说有点。他说:“你这是受凉了,回去拿热水袋敷敷。”按完,他拍了拍我后背:“起来吧,活动活动。”
我站起来,扭了扭脖子,确实松快了不少。出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那排门面房的招牌一个接一个亮着。老肖站在门口抽烟,看见我出来,点了点头,没说话。
我骑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他正转身进屋,门帘子落下来,晃了两下。隔壁修脚店的灯还亮着,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好像是放着一部老片子。我拐过街角,风灌进领口,但后脖子那儿还是热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