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上门服务24小时接单｜老手艺人夜里也攥着电话
“喂，张师，我家那台老式双缸洗衣机，半夜哐当哐当响，跟打雷似的，您看……”电话那头，李嬢嬢的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的试探。
“几点？”我摸黑从枕头底下掏出老花镜，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荧光指针指着两点四十。
“现在……能来不？娃儿明天要考试，这动静吵得他睡不着。”
“地址发来，四十分钟到。你先把洗衣机背后那根排水管往里捅捅，别问为啥子，照做。”
我掀开被子，套上那条膝盖磨得发白的牛仔工作裤。重庆上门服务24小时接单，这八个字在我手机里存了快十年，比闹钟还准。挂掉电话，工具箱就在门边，十六斤半，提起来一掂——钳子、扳手、万用表，还有一卷生料带，全齐活。
这行的规矩
干我们这行，第一桩规矩就是接了单就不能让电话超过三声响。哪怕正在蹲坑，手也得先够着手机。第二桩，鞋底得是橡胶的，重庆这坡坡坎坎，雨天湿滑，摔一跤事小，耽误了客人事大。
从南岸到江北，骑摩托走黄花园大桥，半夜不堵车，就是风大。过了桥右拐，钻进那个老社区，路灯昏黄，楼道里声控灯时灵时不灵。我爬上七楼，李嬢嬢已经把门打开一条缝，手里攥着一把蒲扇。
“张师，辛苦你哦。你看，就是这台，当年我结婚时买的，天鹅牌，比我家那个老的还结实。”
我拿手电筒照了照滚筒缝隙，又拧开背后盖板，果然——皮带裂了口，轴承里的滚珠磨成了渣子。这类老物件，修起来比新机器费功夫，可我不嫌。从工具箱翻出一对同规格的轴承，涂上黄油，再用扳手一点点收紧。凌晨四点十七分，机器重新转起来，声音绵得跟猫叫一样。
哪些活儿不敢接
说句实在话，二十四小时接单，不等于啥子单都接。有次一个小伙子半夜打电话，说热水器打不燃，催得火急火燎。我到了才发现，他那屋子窗子全关死，一闻就是燃气味。
我当场把总阀拧死，拉着他下楼，站在风口处抽了根烟才开口：“兄弟，这不是手艺问题，是命的问题。你先去开窗通风，明天找燃气公司来查管道。这单我不收钱，你记住，闻到异味之前，先摸自己鼻子。”
后来他专门给我送了面锦旗，挂在我工具间墙上。锦旗上写着“救命恩人”四个字，我嫌重，但没取下来。这行当，有时候修的不是机器，是人心里的那根弦。
工具箱里的年代感
我的工具箱换过三个，现在这个用的是铁皮老式翻盖，里头分了三层。最上层放零碎——保险丝、橡皮垫圈、不同规格的卡簧。中间层是主力工具，一把用了十几年的手工螺丝刀，木柄被汗浸得油亮。底层压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记着每台修过机器的型号和毛病，从1998年的三峡牌电扇，到2015年后的变频空调。
前阵子有个年轻人问我，为啥不开个网店，挂个服务链接，省得半夜接电话。我摇头，“网上下单是冷冰冰的，电话里头能听见你家娃娃哭，能听见电视里放的新闻联播，还能听见你灶台上煮的稀饭扑了——这些才是判断故障的线索。”
重庆上门服务24小时接单，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是用脚底板丈量这座山城的每一道坡度。渝中区的梯坎，沙坪坝的地下通道，九龙坡的立交桥下掉头弯——闭着眼我都能画出来。
凌晨五点，收工往回走。路过较场口那家开了几十年的小面摊，老板娘正往锅里丢面。我停好摩托，喊了二两牛肉面，多加香菜。她头也不抬：“昨晚又跑了几家？”
“三家。最后那家，洗衣机皮带断成两截，换了根新的，收八十。”
“那家老太太给你倒水没？”
“倒了一杯，凉白开，我用嘴皮子试了试温度，刚好。”
面端上来，牛肉炖得滚烂。我低头扒拉两口，忽然想起李嬢嬢家那台天鹅洗衣机，皮带换好了，但滚筒里还卡着一枚硬币，手指探进去摸了一圈，没找着。下次路过，再去看看。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对面楼宇的窗户一扇扇亮起来。我掏出手机，把那个置顶的号码又看了一眼，屏幕光映在面汤的油花上，亮晶晶的。
电话没响，但我知道，它随时会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