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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沙井哪里有小巷子可以玩的|老街巷弄里的烟火气与消遣

“你确定没找错地方?这排握手楼中间夹的那条缝,能有什么好玩的?”老陈把电动车支在墙根,摘下头盔,一脸狐疑地看着我。我指了指巷口那棵斜长着的榕树,树根把水泥地拱起一道裂纹。“就这儿,我上周路过,听见里面有人拉二胡,还有炒河粉的铁锅声。”老陈还是不信,他在这条街上住了二十年,说这条巷子除了晾衣滴水,就是猫和蟑螂的地盘。

我们往里走了七八步,光线暗下来一半。左边墙上一排老式水表,玻璃蒙着灰。右边是某栋楼的厨房后窗,排风扇呼呼转着,喷出一股蒜蓉炒菜心的味道。巷子尽头拐个弯,豁然出现一块二十来平的空地,三把塑料椅,一张麻将桌,桌角用砖头垫平。一个穿白背心的老头正往桌上摆象棋,棋子是塑料的,但“楚河汉界”四个字都磨得看不清了。他抬头看我俩:“找谁?”我说不找人,就想看看这巷子里能玩什么。他乐了:“玩?这巷子里能玩的多了,看你肯不肯蹲下来。”

自发的象棋局与“观战不插嘴”的规矩

老头姓钟,韶关人,退休后在沙井打了十年散工。他说这巷子傍晚六点准时活过来。搬货的、做饭的、接小孩放学的,路过这盘棋都会停两分钟。棋盘摆的不是象棋,是他自己画的“三棋”,就是地上画个田字格,每人三颗子,走法跟五子棋差不多,但必须一步一移,不能连着走。围过来的人多了,就分成两拨,一拨看棋,一拨看热闹。

老陈忍不住问:“就这么个玩法?连个茶钱都不收?”老钟摇头:“收什么钱?你看地上那些粉笔印,每天都要重画一遍。以前有个四川来的小伙子,下棋输了,第二天扛来一箱瓶装水,说怕我们渴。后来他调走了,箱子还在我家床底下。”

我弯腰看地上那些粉笔道子,确实有重画的痕迹,新旧粉笔灰叠在一起,像层薄霜。老钟指着巷子深处一道铁门:“那后面以前是个游戏机室,2005年前后关门了。老板走的时候留下两台跳舞毯机,说卖废铁不值当,现在机子还在,盖着塑料布,旁边堆着邻居的旧轮胎。有时候下雨,那塑料布被风撩起来,看着像有人还在里面跳。”

  • 玩法一:蹲在排水沟沿上看蚂蚁搬家,配上墙角的青苔,能看半个钟头。
  • 玩法二:数晾衣杆上的衣架颜色,五颜六色串成一排,跟彩旗差不多。
  • 玩法三:跟收废品的三轮车讲价,他按斤收,你按件卖,争个三毛五毛。

老陈听笑了:“你这是耍猴呢?那不算玩,算发呆。”老钟正色道:“发呆就是这巷子里最正宗的玩法。你以为那些住握手楼的人,天天有闲情去逛商场?他们下个楼,在这晒不到太阳的转角,蹲一蹲,跟邻居扯两句,比吃什么都舒坦。”说着他从裤兜里掏出两颗玻璃珠,一颗透绿,一颗里面有螺旋纹:“上个月从排水口掏出来的,也不知道谁掉的,擦干净还能弹。你们要不要试试?从这头弹到那头,碰墙算输。”

白天的空场与夜里的“手电筒局”

老陈心动了,接过那颗绿珠子,蹲下身子,拇指一弹,珠子滚了半米,撞在墙角的碎石上停了。老钟摇头:“力气太大,得用腕子,不是用指头。”他示范了一下,珠子贴着地面慢慢滑,最后在离墙两指的地方定住。他说这门手艺是他小时候在广州西关学的,那时没手机,一条巷子的小孩能玩到天擦黑。

白天这条巷子基本没什么人,最热闹的是上午九点半,垃圾清运车倒完桶后,有两只流浪猫固定来翻食。老钟说它们比闹钟还准,一只橘猫,一只黑猫,各翻各的桶,不冲突。如果非要找点“玩”的,那得晚上九点以后。

晚上这里会有一伙子人,人手一把手电筒,照墙上贴的招工广告。广告单上有电话,他们就学着打电话取乐。比如一张写着“招CNC操作工,月薪5500”,就有人故意打过去问:“包不包吃?包的话我自带碗。”那边挂了,这边一群人就小声笑一阵。老钟说:“这不叫玩,这叫解闷。但你非要说玩,也说得过去。”

时段巷内活动参与人数噪音水平
上午9-11点流浪猫觅食、晾衣收衣2-4人极低
傍晚6-8点三棋象棋局、闲聊6-10人中等
晚上9-10点半手电筒照广告、拍蚊子比赛3-5人低但有笑声

拍蚊子比赛是老钟的发明。规则很简单,谁拍死的蚊虫多,谁明天请喝两块钱的瓶装水。他用烟盒纸记数,每派传上一笔。我问他昨晚上谁赢了,他说:“昨天那只黑猫打翻了我的烟盒,纸湿了,算和局。”

铁门缝里的旧日子与一碗清补凉

巷子最里头那扇铁门,锁头锈得发绿。老陈凑近门缝往里看,黑漆漆的,只看到那两台神秘设备的轮廓,盖着塑料布,鼓鼓囊囊的,旁边一根红白胶带缠着个什么东西。老钟喊他别扒了:“那门缝掉灰。你往里看,小心掉出只壁虎。”老陈回头看老钟:“你在这住了二十年,就没撬进去看过?”“看了干嘛?留点想象多好。”老钟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指着我身后说:“你要是真想玩点具体可摸的,拐出去巷口那条街,新开了一家清补凉摊子,五块钱一碗,老板是海南人,他家儿子在深圳沙井集贸市场有个小摊。你吃了他的糖水,再回来坐我这凳子,能坐出一个新的视角。”

我问他那清补凉里放什么,他说:“绿豆、薏米、空心粉、椰丝,最后浇一勺浓稠的冰红糖水。碗是一次性的,但勺子是不锈钢的,洗了又用。”

“沙井这地方,小产权房多,巷子密,人挤人。你在里面找个玩处,不一定要花钱。关键是肯低头,肯蹲下。墙根有蚂蚁,地缝有硬币,晾衣杆上有滴不完的水。只要你不急,这里什么都陪你玩。”

老陈把玻璃珠还给老钟,说了声“改天来下棋”,顺着巷子出去了。我站在原地,看老钟把那颗螺旋纹的珠子放在水泥地上,用大拇指一推,珠子滚到一个排水篦子口,停了半秒,然后顺着缝隙掉了进去。“啪嗒”一声,落在看不见的地方。我说哎呀可惜了,他却不慌不忙从另一个裤兜里掏出三颗一模一样的,摊在掌心里:“我存了十七颗。这条巷子,像这样的珠子,掉一颗,我就能在别的犄角旮旯找到下一颗。它的玩法就是——不急,慢慢摸。”说完,他蹲下身,用那颗透绿的珠子在墙根那里划了个小圆,然后起身进屋,门带上了。那颗珠子孤零零搁在灰地上,等着下一个路过的人,想蹲下,又不想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