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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岛区台头村还有卖的吗|老街磨刀声里找旧货

老周:

信收到。你问黄岛区台头村还有卖的吗——这话问得我心里一热。上礼拜我刚从那边回来,脚上还沾着村东头那截土路的泥。你惦记的那种卖法,不敢说全没了,但得看你要找什么。要是想找早年那种走街串巷的货郎担,那是真见不着了。可你要问摊子、铺面、推小车的老把式,台头村还喘着这口气。

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

先跟你说个实在的。村口老槐树下,如今摆摊的是个姓高的瘸腿老汉,卖镰刀、锄板、铁锨头,全是本村铁匠铺的旧模子打的。他那摊子支了得有三十年,你小时候来买过一把削铅笔的小刀,记得不?就是摊子右角那个木头盒子里的。高老汉说,这两年镇上管得松,村里人也懒得去超市,反倒他这摊子又活了。我蹲那儿抽了根烟,看一个年轻媳妇买了把铲子,还价还了两毛钱,高老汉笑呵呵地应了。

黄岛区台头村还有卖的吗——你要问这些话茬,我告诉你,卖的不是东西,是那份讨价还价的动静。高老汉现在也收微信钱,但他裤腰带上永远别着个帆布钱包,钢镚儿在里面哗啦响。他说,收现金心里才踏实。

老供销社改的杂货铺

村中间那排红砖房,以前是供销社,现在让一个姓王的寡妇租下来,卖针头线脑、顶针、松紧带、还有那种老式的蛤蜊油。我进去的时候,她正在给一个老太太缠白棉线,绕得齐齐整整。柜台是水泥抹的,边角磨得发亮,上头还压着块蓝布,掀开底下全是溜光的玻璃球、铁皮青蛙,还有几盒没人买的“大前门”烟。

我问她黄岛区台头村还有卖的吗,她反问我:“你要找哪一年的?”我愣了下,她说:“要是找九十年代那种挂历,我床底下还有一捆。找搪瓷缸子,后屋架子上仨,带红喜字的。”她领我去看,那仨缸子磕得斑斑点点,可缸底的字清清楚楚:台头村日用百货,一九八七年。她用指头敲了敲,叮当响,像敲一块老骨头。

“东西在,人少了。”她把缸子放回去,“可我还在,摊子就还在。”

巷子深处的磨刀人

我真没想到,还能碰上磨刀的老刘。他推一辆二八大杠,车后座绑着条长凳,凳头嵌着磨石,旁边水桶里泡着把剃刀。他每月逢五逢十来一趟,在村南那条尽头的巷子里支摊。我问他黄岛区台头村还有卖的吗,他直起腰,用袖子擦汗,说:“我不卖货,我卖手艺。你刀钝了,我给磨利;你剪子不快了,我给弄灵。这也算卖吧?”

他那水桶里的水,是斜对面赵家水井打的。我看着他推刨刃,磨石上泛起一层铁浆,那颜色跟三十年前一模一样。旁边有人拿菜刀来,还带根没削皮的黄瓜,老刘磨完,一刀下去黄瓜齐齐裂开,断面不带毛刺。围观的大爷直咂嘴,说比菜市场新买的还快。

我替你问了他的规矩:一把菜刀两块,剪子一块五,一天最多磨十把,多一把不干。他说明年想收个徒弟,没找着人。这话他年年说。

台头村的“卖”分三种

你在信里问得含混,我帮你捋捋。这村的“卖”,其实分三路:

  • 一类是实物摊子,老槐树下的铁器,杂货铺的日用品,早晨村东头还有卖豆腐脑的,推桶来,十点前收摊。
  • 一类是手艺活,磨刀、修伞、补铝锅,都在巷子里转悠,碰运气。
  • 一类是收旧货的,骑三轮车,车头挂个喇叭喊“收旧铜旧铁旧电视机”,但收也叫卖,你听见了,要不要拦下来看货,全凭自己。

我特意去看了看那个收旧货的。喇叭哑了半截,声音发闷,像捂在被子里说话。他收了一堆老式闹钟,闹铃都是铜锤的,居然能走。他问我黄岛区台头村还有卖的吗,我说我倒是想买你那个闹钟。他摇头:“这个不卖,收了给我孙子拆着玩。”然后他把闹钟摞起来,用麻绳捆了,跨上三轮车,突突突往北走了。黄昏里,那捆闹钟叮叮啷啷响了一路,像下了一场铁雨。

你可以来,但别带太大指望

老周,你要真想来看,挑个不下雨的日子。别开车进巷子,村子窄,轮子碾着青苔得打滑。赶早,七点半以前,能看见推车出摊的侧影;赶晚,四点以后,磨刀老刘常在巷子口抽烟,旁边放着他的扁担。别买太多,你现在用不惯那些东西了,我上回买了个搪瓷缸,放家里一口没喝,就当供着一个念想。

对了,最后告诉你个事。老槐树西边第三家,原来卖冰棍的老孙太太,去年走了。她那个白箱子让儿子劈了当柴火,箱子里还剩一层垫底的老棉纸,被风吹出来,粘在墙根,上面隐隐约约还印着几分钱的字样。我弯腰去揭,纸碎了,手掌心全是黄渍。那黄渍在日光下看,倒像一片地图形状。

你哪天有空,来日头底下再找找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