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哪里有98的服务｜走访老城区的"98元"手艺人
上周六傍晚，我在戚墅堰老街的同心桥头碰见老鞋匠张三宝。他正蹲在摊子前收拾东西，一只铁皮盒子里码着几把錾刀，旁边立着块木板,上面用白漆写着"钉鞋掌8元，修拉链5元，皮具上油10元"。我突然想问他一句："老三，你这话怎么不写'98的服务'？"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掸掸围裙上的皮屑，慢悠悠答："我这儿最贵的活，是给老皮箱换边角，收128。你问的98那种，早在湖塘桥那边散着呢。"
他说散着，我起初不明白。星期三一早，我骑自行车往南边去，过了广电路,见到一个铁栅栏围起的临时疏导点，里面十几个摊位。卖葱油饼的、配钥匙的、修电饭煲的——这是这几年政府批的便民服务街。最西头写着"小杜改衣"的裁缝铺子门口，贴着一张红纸："羽绒服改款，含拆洗费98元起。"我掀帘子进去，墙角的缝纫机嗒嗒地走线，老板娘杜秀兰三十出头，短发别在耳后，正在一件男式西装的袖子上画粉线。
"都跑我这儿问98，你家在常州哪儿开的？"我也算是老熟客，她没抬头，"改一件薄款棉衣的领子，或着两条裤长改五分裤，都收98。你自己看看，哪件活不是做够一上午？"她指了指柜台角一个挂号本，上面记着日期和货号——去年秋天改了四十二条裤长，加上冬季的九件羽绒服，全是这一个价钱。
便宜还是贵，要看工费撑不撑得住街道
那种98元能顶的事，常武地区的范围其实跑得比人想象要远。
下午顺着312国道边往东走，到了遥观镇的塘桥桥堍，有一家"民生家电维修部"。站店的是个山西师傅，姓裴，他师父姚贵林退下来后，传下这间只有一扇窄门的铺子。玻璃招牌右下角贴着透明胶带写的字："滚筒洗衣机内桶清洗（整拆装）98，含两个密封圈垫片"。裴师傅递过来一副手套，我说不动手看一眼，他指指工作台上掀开壳子的那台LG品牌机：轴承生了锈，轴承室，在变频电机底下。一次完整的拆装费,里头的颠碎隔音板、换皮带簧，恰好压在99元成本价上。
我不准他是赔本做。晚上到家查了查小区业主群的老消息，有同一台常见型号的杂物间洗衣机，全拆+水垢深层清理报价，居然还低于这个一位数、两块钱。
除了贴地气的老店、塑封牌、粉笔字："客户同意自取外桶，立省36元"。报价单上表明白纸："外桶6.5kg级标准件45元，上轴承12.4元"，师傅跟我算了笔账——98，含40分钟的人工和一辆二手摩托车来回汽油钱。
九八和九九的牌价，守规矩比喊价更难
起先我也有点犯嘀咕，现在的服务是什么谱？星期三黄昏拐进西横街巷子尽头，墙皮脱落的老浴室改造在砖墙里："刘记柴油助动车调试行"，正门挂了台"全合成齿轮油更换及曲轴松旷置换配件"，底下塑料袋裹着手写的"单口免调销价98；上门检测不分老车，起名同加十，一律99返一块工位令券"。我来回读了两遍，没有挑出减配的单子。
那年头人诚。一个留黄板胡的老奤蹲在地上拿扁油泵压枪一点一点挤废液，换了油封，上了专业扭矩扳手，弄了一个半小时。收我9张四色印刷的和一张挖了边的角票，他还从工作灯旁边的玻璃瓶里夹出一粒薄荷糖给孙子，那糖块迎着亮是藕色的，上面一个元宝印，跟我小时候给二孩子掐过的场景一个样。
没有名目的单子，账却是一笔一笔记的
真正沾到全活的98，星期二夜里在小东门桥自由摊位区见过。那一排是随关随走的一伙工具贩和扦角裤的老师傅，摆一张成衣灯光下，亮条缝纫脚踏机上坐了个蓝布衫老妪，胸前手绢别三四根顶针。她前面立一小纸板："裤子翻新旧。拆脚口，贴毛边，包改幼腰——在原来裆长腰条上返织一道明线，整98。"我递过我兄长那条化纤货去，她摸了一把料子厚度，抬起头花眼睛寻个偏亮光去捋那亮纱方向。
你可以盯着顶针两边那坎阴，她一锤一锤打出挑线用的马蹄眼。一边擦掉车台轮上的浮韧筒，一边给装线圈的一段缠上新绽线：“咱们短活头图手脚快嘛，做什么清汤镜子倒是看不出噱头，”她努嘴示意旁边夜市推拿贴膜的一行字。“真金白银是多少汗珠绷的对现。”傍晚阴下来树梢子没动，风卷着一股烤烫的山芋壳甜起雾。收工了我也推着车往回走。穿过崔桥那条灰街上卖烧饼炭火摊前，电动杆上的喇叭正隔着一个光溜的水泥界坡传出广告：隔溪家「上门拆回收卫生洁具，低至98一台”。说实在，当那些拉长橡皮管往新开发的隔样板房走路的工装的蓝大褂换成了更多式跑保洁平台的无款包工的衣服以后，能在铁丝栅栏角寻着这样的认字算工价的也不算满天揣着了。我的自行车哐当了一声在盲道上零落的香蕉皮后面改了改方向，想起玉龙桥湾，恰有一只蓝色垃圾带和一堆粗纸印胶袋沤起来：有一只小塑料裹着破旗，黑的是封摊牌的胶带，模糊灰线下飘起一络浸水掉成米的垂丝。正楷立那白板这侧的姓白板亮漆跳了一边——光盯那是算缺了多少工去补，倒没一个人张嘴说个虚价了。前夜好雨天洗过的那道晾衣麻绳还泛着明，那上头衣夹倒扎得满当，不知哪一件正要进九八的洗浆盆顶住那一头满绷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