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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夏纸坊鸡窝的鸡窝和鸡窝区别|老哥几个掰扯明白养鸡那点事

“老李,你屋里那鸡窝到底拆了没?”我端着搪瓷缸子,蹲在纸坊老街的台阶上,问对面修自行车的李师傅。

“哪个鸡窝?”李师傅头也不抬,拿扳手拧着链条,“是菜场旁边那个石棉瓦搭的,还是我后院拿旧门板钉的那个?”

“哎,我问的就是这个——江夏纸坊鸡窝的鸡窝,和别处的鸡窝,到底有么区别嘛!”旁边剃头的王矮子插了一嘴,手里的推子嗡嗡响,“去年你养的芦花鸡,下的蛋壳都要厚些。”

李师傅直起腰,拿袖子擦擦脑门上的汗:“你这话问岔了。纸坊这个地方,叫‘鸡窝’的多了去了。”

地名鸡窝和真鸡窝,两码事

我在这纸坊住了四十年,跟你们讲,最要紧的一条——先分清是地名还是鸡圈。纸坊街中段有个巷子,老住户都叫它“鸡窝巷”,早年间是跑马帮的歇脚地,后来盖了几排红砖平房。那边的“鸡窝”,是地名,住人的,一户挨一户,屋檐都快碰着屋檐。

但你们家后院那种用铁丝网围起来、铺点稻草给母鸡趴窝的,那是养鸡的鸡窝。两个“鸡窝”,写法一模一样,念起来一模一样,用途差了天上地下。

有一回,外地亲戚来了,指着手机导航说:“去江夏纸坊鸡窝的鸡窝看看。”我带着他七拐八绕到了鸡窝巷,指着巷口卖热干面的铺子说:“到了。”他傻眼了:“我要看鸡,毛茸茸那种。”我笑岔了气:“你早说嘛!”又领他走三站路,去我徒弟的养鸡场,那才算见着真家伙。

我这代人养鸡的实情

要说纸坊人自己搭的鸡窝,那区别真不小。老式土办法和现在的搭法,完全两个路数。

八几年那会儿,我岳父在河堤边下用砖头垒了个鸡窝,顶上盖的是石棉瓦,下雨天漏一串水珠下来,鸡在里头咕咕叫。地是泥巴地,鸡粪攒半个月,拿铁锹铲出来当肥料。那时候的鸡窝,讲究一个“接地气”——底下垫一层干麦秆,鸡自己会刨出个坑来趴着。

到了九几年,我有个小辈在纸坊南街开了养鸡场,他管那个叫“层叠式笼养设备”,一排排铁笼子叠五层。我进去一看,消毒水味冲鼻子,光照定时开关,喂水喂料全是自动的。那能叫“鸡窝”吗?跟他理论,他说:“大爷,现在养鸡看的是生产效率,不是哪只鸡睡得舒坦。”

我指着他铁笼子说:“你这叫鸡窝?你这就跟住宿舍一样,六平米睡八个人。” 他嘿嘿一笑:“那您老那个,就叫农村别墅呗。”

后来我合计明白了——“鸡窝”两个字,在纸坊分成三层意思:一种是地名,指鸡窝巷那些老平房;一种是自家院里的土窝,几只鸡几十个蛋,自给自足;还有一种是大棚里的集约化鸡舍,但老百姓嘴上还是顺口叫鸡窝。

几件实打实的区别

你们要听具体的,我按早年间的经验说说。咱们纸坊的“散养鸡窝”跟大棚鸡窝,最大的分别是三件事:

一是指向不同。说“去鸡窝收鸡蛋”,是去养鸡户那儿;说“鸡窝巷口修鞋”,那是地名。

二是选址标准。家里搭鸡窝挑干爽、朝南、离灶屋远一点,防烟火气熏着。大棚鸡窝不同,得挨着公路近——方便饲料车进,鸡蛋出。鸡窝巷那些老房子,谁家好谁家差,看屋檐挑出来的宽窄,下雨天不溅泥的,就算好屋。

三是内部光景。土鸡窝里是稻草裹着鸡毛、碎蛋壳,味道冲但不刺鼻。大棚鸡窝里的氨气熏得人淌眼泪,戴两层口罩才受得住。前年夏天我去帮人抓鸡,进去二十分钟出来,衬衫后背全湿透——那味儿不是臭味,是闷味的升级版。

我拿张纸给你们列个简单的比法:

类别纸坊本地土鸡窝大棚或笼养鸡舍
地面泥地铺干草/谷壳水泥地+刮粪板
喂食剩饭、谷子、菜叶子颗粒饲料定时定量
鸡的活动院里刨食、上树歇笼子里转个身都难
蛋的口感黄颜色深,煮出来香蛋清稀些,炒出来水多

前面提到那个外地亲戚,去年又来了一趟。这次他没问鸡窝的事,倒是我主动领他去看了眼鸡窝巷——那里现在改成了青年旅舍,红砖墙上刷了彩绘,一楼开了家卖汽水的小店。倒是后院那棵老槐树还在,树下拴着三只乌鸡,一只在啄鞋带,另一只蹲在树根底下的旧木箱上——那木箱板上还留着墨迹,老辈子人写“鸡窝”两个字,墨色褪得只剩印子了。

他蹲下来拿草叶逗那只母鸡,母鸡扑棱了两下翅膀,然后偏着头看街口卖豆腐脑的铁皮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