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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q月抛群入口|中年记者的群聊暗战调查手记

电脑右下角闪了七下,我才点开那个用漂流瓶图案当头像的群。群名很直接,就叫“钓鱼老张的月抛群”,二百一十三人,最后一条消息停在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发消息的人问:“明天北风三级,还去不去坝上?”没人应。这个群三个月前还是满员状态,公告栏里写着一行大字:QQ月抛群入口是城市边缘人的秘密码头。现在码头锈了。

我干本地新闻十五年,跑过拆迁现场、菜市场斗殴、化工厂夜排,最后阴差阳错混进十几个这样的群。群主老张今年五十七,退休前是机械厂钳工,左手中指缺一截,据说是当年车床咬的。他接手这个QQ月抛群入口的时候,群还叫“周末渔具交流”,专门讨论鱼竿绕线轮牌子。后来人多了,就开始有人在群里约野钓、拼车、置换二手装备,再后来,连哪条河汊子有电鱼船、哪片芦苇荡被人下了绝户网,都有人实时播报。入口这个词,对老张来说不是代码不是链接,是河边那道被踩秃的土坡。

群里最热闹的时候是前年夏天。七月大旱,水库退水露出大片滩涂,老张凌晨三点在群里喊了句“蓑衣渡口退了两百米”,四十分钟后,十二辆面包车堵在村口土路上。那阵子我跟着去过三次,看见穿冲锋衣的市里白领跟穿解放鞋的本地农户蹲在一起,分同一包廉价烟。有人带了折叠桌椅和卡式炉,在干裂的河床上煮方便面加鸡蛋,吃得满头大汗喊爽。

一、入口不是门,是水位线

今年开春老张住院,胆囊炎。我去医院看他,他躺在走廊加床上,手机吊着充电宝,还在群里回消息:“西河闸放水了,鱼群往上游走,别去老桥墩。”旁边护士瞪他一眼,他嘿嘿笑着锁屏。那天下午群里有人转了一条短视频,配文是“QQ月抛群入口惊现地笼阵”,画面里几节废旧钢丝笼子泡在水边,缠着两只死水鸟的尸骨。老张看了没说话,晚上撤回了那条短视频,重新发了一句:“地笼归渔政管,咱们管好鱼竿就行。”

真正的转折在五月初。群里一个叫“贝壳风铃”的账号发了张照片,某水库边立起蓝底白字告示牌:禁止一切垂钓及聚集行为,违者罚款五百至两千。下面还盖了水利局的红戳。那天晚上消息记录炸了,有人说看见执法队来拖走三辆违规停车,有人骂“城里人就是爱举报”,吵到凌晨两点。老张最后还是发了群公告,措辞改了好几遍——

“别犯浑。禁钓期就歇一歇。想聊天的留群,想钓鱼的下月见。QQ月抛群入口不是法外之地。”
发消息的时间是凌晨一点五十七分,窗外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二、拆掉的车票与生锈的鱼钩

六月的雨来得猛烈,蓑衣渡口的水位涨回警戒线,河滩上的脚印全部消失。跑河边的线人说,告示牌旁边装了摄像头,红色闪光灯夜里像一颗烟头。群里活跃度直线下降,从前一天两百帖变成二十帖,话题也从钓位漂到哪里变成“有人说群要被封了”“入口是不是换地方了”。老张没辟谣,也没核实,只发过一张照片:他在阳台上修一把折叠椅,椅腿缠着绿胶带,阳光照在生锈的钓鱼钳上。

上周三,群里来了个新人,ID叫“雨刮器”。他发的第一句话是“请问现在QQ月抛群入口还开着吗?”老张回了个ok的手势,然后问了一句“带凳子吗”。雨刮器说“带了个马扎”。老张说,“那行。”之后再没人接话。

三、微信群接龙代替了暗语

昨天我路过水产市场,听见两个卖饵料的贩子在说:“现在谁还上QQ群,那个老五的群没人讲话了,新人都去微信接龙。”其中一个贩子用手机比划着,“昨晚塘主发了个红头文件截图,群里接龙退了十七个。”我站在旁边买了两包红虫,没插嘴。

晚上刷到老张朋友圈。这回不是鱼获照,是修理自家老飞鸽自行车,链条拆下来泡在煤油盆里,起了锈,他拿着刷子一点点刮。配文写着:“跑不动了。”没提群,没提QQ,也没提入口那两个字。

今天中午,老张把群名改回“周末渔具交流”,公告栏清空,历史聊天记录设为全部人员可删除。他没用解散功能。二十年前他在车间带徒弟就说过:“家伙什儿不能进炉子,留着,哪怕是锈断了,也是把尺。”

我退出那个群的时候,又看到雨刮器发了一条新消息,配着随手拍的照片:水库边一块干透的洼地,泥土裂成龟壳纹,中央嵌着一枚亮色的塑料漂浮球——浮球上没有绳,没有钩,孤零零地半埋着,像谁落下的一个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