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哪里有服务|老街坊带你找修鞋配钥匙的铺子
昨天下午,我在建政路南一里碰见老同事周国平。他手里拎着一双开了胶的布鞋,正站在路口张望。见我过来,他先问了一句:“老李,你说南宁哪里有服务?我说的不是那种大商场里的,是那种能修鞋、能配钥匙的老铺子。”我想了想,带他往巷子深处走。
这条巷子我走了三十年。1987年我刚调到南宁当老师那会儿,巷口有家桂林米粉店,隔壁就是修车摊。现在米粉店换成了奶茶店,修车摊倒是还在,只是摊主从老王换成了他儿子。我们走到巷子中段,右手边一扇铁门半开着,门头上挂着一块木牌,漆面剥落了大半,勉强能看清“便民服务”四个字。周国平说就是这儿,他听楼下邻居讲过。
铺子里的摆设
铺子不大,约莫十二个平方。靠墙摆着一张工作台,台上放着台灯、锤子、钳子,还有几卷不同颜色的线。地上放着两台缝纫机,一台是华南牌的,老式脚踏那种;另一台是电动的,看起来用了些年头。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装满了旧鞋底和皮料裁下的边角料。空气里有股胶水和皮革混在一起的气味,不算好闻,但让人踏实。
老板姓覃,今年六十一岁,穿一件灰色旧中山装,袖口磨得发亮。他正低着头给一只女式短靴换跟,手里的锉刀来回推,发出沙沙的响声。见我们进来,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我们坐下等。墙边有两张塑料凳,我拉一张给周国平,自己坐到另一张上。
来这儿的都是街坊
周国平问我:“这铺子开了多久?”我算了算,覃师傅是1995年从百货公司下岗后出来干的,最早在马路对面摆地摊,后来租了这间铺面,一干就是二十多年。那时候建政路这一片还没扩建,路面是水泥的,坑坑洼洼。一到下雨天,踩到松动的砖块,鞋底就进水。所以修鞋的生意特别好,忙的时候覃师傅一天要接二三十双。
“现在不行咯,”覃师傅接过话头,“年轻人鞋子坏了直接扔,网上买新的。修一双鞋十五块,快递送一双新鞋隔天就到。”他放下锉刀,拿起刷子把胶水抹匀,“但总有人念旧,上个月还有个姑娘从江南区坐公交过来,就为了修她奶奶留给她的一双老布鞋。”
周国平说他的布鞋也是老东西,穿了七年,鞋底磨出两个洞。覃师傅接过去,翻过来看了看:“这种千层底不好找,现在机器压的底太硬,走两步脚底板疼。”他从纸箱里翻出一块深棕色牛皮,比画了一下大小,拿铅笔在皮子上画了一圈,随后动刀裁切,边角料扔回箱子里,动作麻利,看不出是个花甲老人。
配钥匙的门道
我注意到工作台左手边挂着一块木板,上面钉着几十把钥匙胚。覃师傅看出我的眼神,说那是他前几年进的货,现在配钥匙都用机器了,但有些老式防盗门的钥匙必须手工锉。上个月他帮建政小区一位独居老人配了三把门钥匙,老人家执意多给他五块钱,说跑腿辛苦了。
其实这个铺子业务不少,除了修鞋、配钥匙,还接换拉链、缝裤脚、修雨伞的活。周国平等修鞋的工夫,一个穿校服的男生跑进来,从书包里掏出一把折叠伞,指着伞骨说:“师傅,这里断了,还能修吗?”覃师傅拿过来转了两圈:“能,二十分钟,你放学来拿。”男生点头跑了,留下三块钱,压在工作台的玻璃板下面。
我又等了会儿,发现墙上的挂历还是2021年的。挂历下方贴着一张手写的告示,字迹工整,写着“老主顾修鞋配钥匙一律少收两块”。周国平问这是谁写的,覃师傅说是上初中的孙女帮他写的,写完了还替他换了新的油墨印台。
收费的行情
趁覃师傅忙,我翻了一下台面上夹着的小本子,上面记的是最近几笔生意,钢笔写的,字不大但清楚:
| 项目 | 价格 | 备注 |
| 换鞋跟(胶跟) | 10元 | 自带材料减3元 |
| 粘鞋底 | 8元 | 涂胶后压机半小时 |
| 配普通钥匙 | 5元 | 钥匙胚另算 |
| 修伞(换骨) | 15元 | 国产伞,进口件不修 |
| 裤子改短 | 12元 | 包边加2元 |
周国平看了说比楼下洗衣店便宜。覃师傅哼了一声:“那能比吗?洗衣店是连锁的,房租人工都算你头上。我这里铺头是自己的,儿子在工厂打工,不用贴补。每天做到傍晚六点半就收工,回家喝两杯。”他说这话的时候,手里的鞋已经缝好了一圈线,针脚密实,线头藏在鞋垫底下,看不到一点毛茬。
接着往巷口走
修好鞋,周国平给了十五块,覃师傅找零时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旧报纸,包着鞋递过来。我们起身往外走时,碰见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提着布袋子进来,袋子里露出一个电饭锅内胆的边角。覃师傅说那是隔壁小区的陈姨,隔两个月就来找他补锅底。陈姨问我:“你也来修东西?”我说陪同事来。她点点头,说这铺子她从四十岁用到六十岁,有些东西用顺手了就不想换,锅是这样,人也是。
出了巷口,太阳已经偏西。周国平低头看了看修好的鞋,说改天请我去他家喝他自己泡的杨梅酒。我说好。他又问:“老李,你说那个覃师傅的铺子还能开几年?”我没答。路对面新开了一家精酿啤酒馆,招牌是亮橙色的,门口坐了几个年轻人,正在用手机扫码点单。走回去的路上,周国平鞋底的胶味在夕阳下一阵一阵地飘。他忽然停下来,转身又望了一眼那条巷子,铁门已经关上了,但晾在外面的一根尼龙绳上,还挂着一副刚洗过的钥匙胚模具,在风里晃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