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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三千找个商K女人带出去怎么睡|两千零几年那阵子的事

老周把茶杯往桌上一磕,烫得直甩手。“你说三千块在武汉找个商K的女人带出去怎么睡?我跟你讲,那年头三千块不是小数,够在武昌租仨月房。”他是我师傅,在汉口做了二十来年木工,手上全是茧子,说话像刨花一样往外蹦。

那是2006年秋天,我们在香港路附近给一户人家打柜子。房主是开印刷厂的,姓刘,四十多岁,脖子上一根金链子得有手指头粗。他站在毛坯房里,看着老周比划门套尺寸,忽然接了个电话,脸色就变了。

“老三那边又出幺蛾子,”刘老板挂了电话,往窗台上一坐,“非说那姑娘是大学生,要加钱才肯出去。”他从裤兜里摸出三沓钞票,拍在水泥地上,“三千,就按这个数谈。你说这些姑娘,妆一卸跟鬼一样。”

老周没抬头,拿墨斗弹线:“刘总,你这话我就不爱听。城里面那些个‘商务KTV’里头的女人,打扮得再好看,坐你腿上也是冲着钱。人家晚上下班,指不定在汉正街哪个巷子里吃热干面,你跟我说什么鬼不鬼的。”

刘老板乐了,递过来一支红金龙:“老周你这是木工做腻了想改行当媒婆?”

“我不搞那营生。”老周把烟夹在耳朵上,蹲下来量地板水平。我那时候才二十出头,在旁边给他递刨子,听得心里直痒痒——大人们说话,从来不避讳我们这些小工,好像我们喘气儿不算数似的。

当天晚上收工,刘老板非要拉我们去吉庆街吃宵夜。喝了点黄酒,话就多了。他说白天那事没谈拢,那姑娘非要先见钱,又说自己卖艺不卖身,到凌晨三点又打来电话说愿意出台,条件是再加五百。

“我没给她加。”刘老板夹了颗螺蛳,嘬得兹兹响,“我老婆第二早就从长沙飞过来,我得把事情办干净。你说她图什么?一晚上三千块,比我印刷厂工人仨月工资还高。”

老周把花生壳捏得碎碎的:“你按三千整谈的?怎么个睡法?”他问得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我赶紧低头扒粉。

刘老板愣了一下:“啥怎么睡?不就是……”他比划了个手势,“躺着呗,还能怎么睡。”

“我说的是程序。”老周拿筷子点桌子,“人家跟你回去,你睡她,她睡你。你说你想留她过夜,她要是怕你半夜跑了不给钱怎么办?你俩谁先洗澡?谁先躺下?你当她逛街呢?”

那年代汉口夜里的大街,路灯是昏黄色的,梧桐树影子拉得老长。老周说,这种事情不是谈钱的事,是谈人的事。

刘老板沉默了一会儿,从皮夹子里又抽出三百块,拍在桌上:“老周,你说得对。我找你干这趟活儿——不是干那活儿,是下回再遇到这种交涉,你帮我在旁边坐着当个见证人。钱我照给。”

老周没要那三百块钱。他给我使了个眼色,让我把桌上的钱推回去。

我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

回到工地上,老周给台刨换锯片,我蹲在旁边问他:“师傅,你说那三千块的生意,到底图啥?”他拿破了的手套擦了擦手,把新锯片装上,拧紧螺丝才回我。

“那些KTV里坐台的女人,图的三千块是干净钱、现钱。你带她出去,换个地方睡一觉,她明早照样回店里上班,妆照样画,假睫毛照样贴。你以为她把你当人,她脑子里盘算的是下个月房租和老家弟弟的学费。”老周说话慢,跟我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不吭声了。

过了两天,刘老板又来了,这回带了个纸袋子,里头装着两条烟。他说那姑娘的事儿已经了了,还是三千,没加价。老周问他过程,他支支吾吾说:“就……按照你说的,先谈程序,再谈价钱。”

原来他征求了女方的条件——晚上十二点之前必须到宾馆,进屋先看身份证,一次性给钱,女方才肯脱外套。第二个条件,不许留过夜。第三个条件,必须开两间房。

老周听完笑了:“人家比你精明。她晚上陪完你,回另一间房,门一锁,你能怎么着?到早晨,各走各的。”

刘老板挠头:“那我这不是赔了?”老周递了根烟过去。

“你花三千块买个教训,我教你一句实话:钱是硬的,人是软的。谁认真,谁就输。”
“还有,别在武汉的女的跟前耍精。你把汉口商场逛遍了,她能把汉正街的针线头都给你指出来。”

那年代的场景我至今记得

后来我在华中科技大学门口摆过地摊卖奶茶,见过一回。一个打扮得珠光宝气的女人,晚上很晚从一辆皇冠3.0上面下来,穿着银色的高跟鞋,蹬蹬蹬地走进一栋老居民楼。过了一会儿,楼里灯亮了,她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刘老板说的那茬子事,反正她脸上一股倦色,像刚跑完八百米。我从没见过这么累的脸,她是真正的累了,那种累,觉都补不上来。

老周后来从汉口移民到了武昌,在金地某个小区做装修,电焊活也接。去年过年我给他打电话,他说他手艺废了,眼前这种欧式圆顶的防火门封板他做不来。他只擅长老式双扇木门,门缝儿留两个五毛硬币的厚度,冬天透气,夏天收潮,那种门他现在看不到了。

他说他还遇到过一个男人,拿武汉三千找个商K女人带出去怎么睡的事情请教他组局拍照。老周说,你那不算局子,顶多算个错位。现在的人,拿手机就能付账,没人因为三千块钱再磨叽那么多开场白和程序了。

我把奶茶摊子上那根塑料凳子挪了个位置,听他说刘老板后来真的跑路了,生意亏完了,欠了一屁股债。那姑娘的最后一条短信,停在一个固定的号码上。

我望着对面商场二楼的霓虹灯招牌,忽闪忽闪地坏了一个字。远处一个穿环卫马甲的妇女,正弯下腰捡地上的饮料瓶。她就是在这条街扫了十几年地,可能见过比我师傅更多的故事——但她从来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