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同志聚集点在哪里|老手艺人盘点本地四个常去落脚处
干这行二十来年,修过锁、配过钥匙、换过门锁芯,南阳城区的大街小巷没有我不熟的。老有人问我,同志朋友平时都爱往哪儿凑?我说你先别急,这问题得分几处讲。老城区的茶馆、河边的露天棋摊、旧剧院后门的修车铺,还有夜市南头的书报亭边,这几处我亲眼见过不少常客,也搭过话,接过去活儿。
老城区的“老灶头茶馆”
茶馆在解放路中段,门脸窄,里头深,八张方桌,长条凳磨得发亮。老板姓陈,今年六十一,他自己就是圈子里的老哥,开了三十多年茶馆,不卖酒不卖烟,就是菊茶和瓜子。我常去给他换锁——他那后屋门锁半年坏一次,换下来的锁芯里全是灰。陈老板嘴上不说,但熟人都晓得,他这茶馆下午三点以后,靠里那两桌聚的都是熟面孔。
我坐那儿修锁的时候,听见过好几回他们聊的内容,都是正经话头。
- 谁家老母亲病了,大家凑钱送医院。
- 单位分房政策变没变,公积金咋算。
- 哪个菜市场东头的豆腐最嫩,谁家酱肉干净。
这地方不像闹市,来了就是喝茶说话,没人多看你一眼。陈老板的规矩也清楚:不拍照、不打听来路、不催座。你坐一下午,他就续水,不说话。
有一回,我给他换完锁,他塞给我一包茶叶,说了句:“手艺人嘴严,跟把式一样,得守。”
白河边的露天棋摊
白河桥西岸往南走三百步,柳树底下有一排水泥棋盘,石头棋子每颗都有两三斤重。早上六点到九点,晚上七点以后,那儿总围着一圈人。下棋的、看棋的、蹲在栏杆上抽烟的,各有各的营生。我修锁的摊子就摆在棋摊边儿上,工具箱打开就是一上午。
棋摊上认识的人杂,但有几位固定来的主儿,年纪都在四十往上,穿得干净朴素,说话慢条斯理。他们都住附近老小区,下班后过来下两步,不为输赢,就为有人说话。我给他们打过几次下手——棋盘石墩子松了,我拿水泥重新灌过缝,那活收十块钱,他们每次都给二十,多的算是茶钱。
在南阳,同志朋友见面不兴直奔主题,先在棋摊边上站半个钟头,看两盘杀棋,然后才搭伴去吃饭。这是老规矩,我见了不少回。
有位姓周的,退休教师,棋下得好,说话从来不急。他常坐我旁边看我修锁,问我一句“锁芯还有几种弹子”,我说七种,他就点头。后来熟了,他告诉我,早年间南阳没有专门的聚会地方,都是靠熟人介绍,公园里见一面,后来才慢慢有了固定摊点。
老剧院后门的修车铺
老剧院拆了好些年,后门那排平房还在,如今租给几家修车铺和配钥匙的。我的铺子就在第二间,隔壁是补胎的,再隔壁是卖电动车配件的。这个角落以前是旧剧院后台进出的通道,后来成了电动车维修一条街。知道这片的人不多,但在这片常走动的人里,有不少是同志朋友。
为啥?因为这里价钱公道,补个胎手工费五块到八块,换锁芯三十到八十,不坑人。而且干活的时候,前后门一开,风穿过堂,说话不怕人听。我接过好几单,都是两个人一起来推车,一个跟我在屋里头换锁,另一个在门槛上坐着看手机。走的时候都客气,说“师傅手艺好,下回还来”。
来我铺子里的同志朋友,大都三十到五十岁,骑电动车,穿工作服,聊的是孩子的成绩和家里油烟机该洗了。没有别的,也就是把电动车停在这儿,人走到桥底下抽根烟,说几分钟话,各自散了。
我柜子里有本旧电话本,记的号码都是来修过车的。我从不翻那个本子去找谁,但我认得他们的车,雅迪的黒架、爱玛的蓝壳,新日那款带靠背的,修完锁我顺手给他们拧紧后视镜螺丝。
有回一个客户问我:“师傅,南阳同志聚集点在哪里,你怎么知道的?”我说我不懂这些,我就是修锁的,谁的车坏了我修谁的。
夜市南头书报亭边的长椅
夜市南头那个书报亭早就不卖报了,现在卖烤肠和矿泉水,亭子旁边有三张铁质长椅,靠着一棵老槐树。晚上八点到十一点,这儿人流量大,但长椅那儿光线暗,坐着的三三两两的,看着是歇脚的。我收摊晚,那亭子老板跟我是老交情,他收摊前总在我那买电瓶车的防盗锁,所以他那摊子边发生的事,他全跟我念叨过。
他说他常在这碰到一个人,那人不买东西,就坐长椅上看人,手里攥张旧车票。后来熟了才晓得,那人是在等一个二十年前的老朋友,约好每年回来一趟,但有一年没来,他就在这儿等了一夏天。
我听了没说什么,但第二天带了一瓶缝纫机油去,把那三张长椅的螺丝全上了一遍油,坐上去不吱呀响。亭子老板笑道:“你比我还体贴。”我说锁跟椅子一样,用得久,就得常养护。
南阳的同志朋友,跟这座城一样,不张扬,散在各处,但都有一个歇脚的地方,可能就是一张长椅,一盏路灯边上。
书报亭老板后来搬去了新区,那三张长椅的锚固螺栓是我用膨胀丝焊死的,焊得结实,蹲下来放平了先打孔,再灌植筋胶,一根螺栓吃得住一百五十斤的拉力。我蹲在那儿拧最后一颗螺母的时候,槐树叶子落下来,我拿袖子蹭了一下眼睛,又继续把剩下的两圈拧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