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城中村按摩鸡婆做爱|一张旧收据引出的巷子规矩
我手里这张纸,是1998年湖里区后埔村一家按摩店开的收据,黄了边角,油渍洇透了“钟点费”三个字。那会儿后埔还没拆,巷子窄得只能过一辆摩托,电线在头顶绞成麻花,墙根底下常年淌着洗碗水。这张收据的来历,跟“厦门城中村按摩鸡婆做爱”这串词儿脱不开干系——不过您别想歪了,我说的这回事,是当年那些外地来讨生活的女人,在逼仄出租屋里靠手艺吃饭的实情,她们管那叫“做爱”,其实是“做活儿”的口误,指的是推拿按摩这门累断手腕的营生。
收据上的门牌号
收据上印着“幸福路17号”,红章模糊,只认得出“康乐”两个字。1998年我退休后闲不住,在社区调解委员会挂了个名。那天下午,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拽着这张收据来找我,说她丈夫在按摩店赖了三个月工钱,老板跑路,连店里的床单都抵了房租。
我跟着她拐进后埔那条土巷,两边都是四层高的握手楼,一楼门面全挂着“盲人按摩”“中医理疗”的塑料牌。走到17号,铁门半掩,里头摆着六张窄床,白床单洗得发灰,床头柜上搁着酒精瓶和棉签。墙上贴着手写的价目表:全身按摩15块,足底20块,加钟另算。
“鸡婆”是本地人给按摩女起的诨号,倒不是骂人,就像管修鞋的叫“补锅佬”。她们大多是江西、四川来的,三十岁上下,手上茧子比男人还厚。
蓝布衫女人叫秀兰,她男人姓周,是这家店的按摩师傅。秀兰说,周师傅每天从早九点按到晚十点,一天能接七八个钟,老板答应月底结账,结果拖了三个月,人跑了。我翻了翻收据存根,上面记着每个钟的日期、项目、提成,最后一笔停在6月18日,下午三点,全身按摩,钟点费20块,提成8块。
巷子里的规矩
那会儿城中村的按摩店,说穿了就是个力气活中转站。老板娘负责拉客,师傅只管按,按完收现金,白条当凭证。我跟秀兰蹲在店门口,听她讲这行的门道:正经按摩店不跟客人搭话,手上有劲道就行,最怕遇到动手动脚的,那就得喊隔壁修车铺的老王过来劝。
正说着,隔壁卖卤味的阿婆插嘴:“周师傅手艺好,就是太老实,老板说再等等他就信。上个月有个客人喝多了,非要加‘特殊服务’,周师傅把人请出去,那客人砸了块玻璃。”阿婆从围裙口袋掏出一把零钱,说这是周师傅让她帮忙攒的,每天存两块,攒了两个月,刚好够买张回老家的车票。
我帮秀兰写了份情况说明,贴到街道办的告示栏上。三天后,那个跑路的老板托人送来一千二,算是结清了工钱。秀兰走之前,把那张收据塞给我:“大叔,这纸你留着,往后要是有人问起后埔的按摩店,你就说——这行当,干的是推拿的活儿,挣的是辛苦钱,跟别的没关系。”
收据背面的铅笔字
收据背面有一行铅笔写的小字,像是小孩的笔迹:“爸爸今天按了9个钟,手肿了。”那是周师傅儿子写的,那年他八岁,在老家跟着奶奶。秀兰说,孩子每回打电话都问爸爸手还疼不疼,周师傅总说不疼,其实每天晚上都得用热水泡手,泡完抹红花油。
我后来常去后埔转悠,跟那些按摩店的师傅混了个脸熟。他们大多租在顶楼的隔间里,一个月租金八十块,屋里就一张床一个电饭煲。收工回来,几个人凑在楼道里吃面条,聊的都是老家庄稼收成、孩子学费。有个姓李的师傅,来了四年,攒下一万八,准备明年回四川开个小卖部。
2003年,后埔开始拆迁,按摩店一家家搬走。我路过幸福路17号时,铁门拆了,墙上刷了个大大的“拆”字。秀兰早带着周师傅回老家了,听说在县城开了个理疗铺子,生意不错。那张收据我一直夹在《厦门晚报》的合订本里,纸边的油渍越洇越大,铅笔字倒还算清楚。
上周我去老城区买药,在巷口碰见一个推着按摩床的年轻人,说是在附近小区做上门理疗。我问他从哪学的技术,他说以前在后埔跟师傅学过。我问他师傅姓啥,他想了想:“姓周,手上全是茧子,教我的第一句话是——按的时候别说话,让客人闭眼歇着。”他推着床拐进另一条巷子,床脚轱辘碾过水泥地,发出跟当年一模一样的吱呀声。
那张收据还躺在我抽屉里,红章彻底看不见了,倒是背面的铅笔字,被手指摩挲得亮晶晶的,像刚写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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