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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人点一个女生多少钱|夜市卡拉OK摊的拼单规矩

晚上八点刚过,解放路西头的夜市摊位才支起来一半。卖烤面筋的老周正往铁板上淋油,隔壁卖炒粉的阿芳把折叠桌摆到了人行道边。我在巷口那棵梧桐树下站了会儿,看见刘婶拄着拐棍从对面小区出来,手里攥着个塑料袋子,里头装着两件旧毛衣。

刘婶今年六十四岁,在糖烟酒公司退休前是仓库保管员。她住的那栋楼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盖的,墙皮掉了大半,楼道里堆着各家各户的蜂窝煤和旧纸箱。她跟我说,前阵子夜市东头多了个露天卡拉OK摊,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姓马,留着寸头,嗓子不好但特别能张罗。

“你问3个人点一个女生多少钱?那摊子不兴这么算。”刘婶把塑料袋往石凳上一搁,拐棍靠在膝盖边,“老马那摊子是按首歌收钱的,唱一首五块,不管你几个人轮着唱一个麦克风。”

我递给她一瓶拧开盖的矿泉水,她喝了两口,接着说下去。摊子摆了大概一个月,每晚七点半出摊,挂一个电视屏幕,地上拖一根二十米的电线,信号不太稳,画面一到高潮就卡出马赛克。麦克风只有两支,一支有线一支无线,无线的那个电池老充不满,唱到高音部分就滋滋响。

拼单的现象是从第二周开始的

夜市靠西边摆着一排小马扎,专门给等歌的人坐。来的多是附近工地上的工人和刚下晚班的姑娘,有的是一个人来等,想唱那几首老歌;有的是两三个工友搭伴,凑上去点一首《水手》或者《涛声依旧》。那首歌唱完,有人会接着再点一首,这时候三个人围着一支麦克风的局面就出来了。

那天晚上我蹲在摊边看了四十分钟。情况跟刘婶说的差不多,摊主老马手里有个点歌本,每页写着编号和歌名,客人点了歌就交五块钱,他拿粉笔在黑板上记一个编号,顺序排着。三个瓦工师傅在一旁抽烟,等着唱他们那首,当中那个年轻些的,掏了五块钱递给老马。

“那女生呢?”我忍不住问了一句。

老马正弯着腰调音响音量,头也不抬:“什么女生?我们这没有待唱的点歌服务。”他把麻线插座拢了拢,“你要是说刚才那个穿黄外套的女孩,她就是来唱了两首歌的散客,自己掏的十块钱,没人替她付。”话音落定,他才直起腰,打量了我一眼——我对上他的目光,心里马上明白了。他把“三个大老爷们点一个女生唱一整晚”的说法给顶了回去,意思再分明不过:这个摊子只有歌,没有别的价码。

刘婶这时候也跟了过来,她在旁边补了一句茬:“你要是看见三个男的跟一个女的合着唱一首《心雨》,那就是摊上常见的代唱拼单——三个人凑十块钱,点一首八块的合唱曲,女生一个人独唱一段,唱完仨人鼓个掌完事。那女生大多是他们工地上食堂帮忙的小姑娘,大家下工了图个乐呵。”

钱是怎么个收法

我在第二周的周六又去了一趟。那晚气温偏低,老马把取暖器搬到电视旁边,黄色灯管照得人脸上发暖。他给我看了点歌本最后几页用黑笔写的规则,其中一条写着“每首歌五元,合唱按一首计,二十元以上提前预订”。我问有没有点指定的人陪着唱完一整场的,老马擦着麦克风海绵套,像听了个笑话:

“我这摊一共四个人——我、我媳妇、我弟弟、邻居大强。你点我媳妇唱,她还得回家看小孩呢。你还真问着了,”他笑了一声,用下巴指了指那头正在收拾电线的一个婦女,“3个人点一个女生多少钱,我媳妇说三十块也不可能干,除非你把她那几盆堆在屋顶的晒衣服位置给修了。”这事儿最后不了了之,那个穿黄外套的姑娘后来再没来过。倒是那三个瓦工师傅又来了两趟,没再点合唱,一人独唱了一首,交完钱坐在小马扎上喝自带的大麦茶,喝完就走了。

老马说,这个摊子从他一哥们手里接过来的,哥们去广州跑货运了。点歌本上的编号已经拆到九百多号,有几页被雨淋过,字洇成蓝糊糊的一片。他每个月底拿笔把数量数一遍,减去老点的歌重复出现的次数,大概算出个每晚的收入——平均下来一晚上将近两百块,最忙的周末能到三百。

后来我不知道的事还很多

第九天傍晚,我路过夜市东头,看到老马又在调那个接触不良的无线麦克风。旁边的黑板上写着新进一首歌的编号,粉笔字旁边添了一句:“今晚9:30后为工地宿舍唱时段,每段起,听完来摊上喝茶不要钱。”那个“女生”的明确标价始终没有出现在黑板上。刘婶告诉我说,她前一日看到那个穿黄外套的女孩换了件蓝布围裙,在夜市口卖炸洋芋,跟老马的摊位隔了两排货架。

三个瓦工里年纪最大的一个往摊子边的塑料筐里丢了五块钱,拿起了那支有线的麦克风,清了清嗓子。点了什么歌我没听清楚,只看见刘婶在石凳上把旧毛衣叠成了四四方方的一摞,放进塑料袋,转身朝小区铁门走去。她的拐棍在柏油路面上轻轻点了三下,停住了,回头望了一眼老马的摊子。电视屏幕忽然闪了一下,出来了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