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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峪关鸡窝最出名的三个地方嘉峪关|老记者回信说明三处地名由来

老周:

信收到了。你问“嘉峪关鸡窝最出名的三个地方嘉峪关”到底是啥意思,我跑河西走廊这条线十几年,一听就明白——你八成是听说了那三个叫“鸡窝”的地名,又搞不清它们跟嘉峪关市的关系。这事儿我熟,给你从头捋一捋。

嘉峪关市不大,但辖区里正经有三个叫“鸡窝”的地方:一个是新城镇的“鸡窝山”,一个是峪泉镇的“鸡窝沟”,还有一个是文殊镇的“鸡窝滩”。三个地方离得都不远,坐班车半小时都能到。外地人第一次听见这仨名字,总以为是什么不正经的场所,其实是早年放羊人随口叫出来的地名。

先说说我最常跑的鸡窝山。这地方在新城镇东北角,其实是个只有三十来米高的土丘,光秃秃的,上面长着几墩芨芨草。2011年春天我第一次去,跟着当地护林员老张骑马上去,坡上全是碎石子,马蹄打滑。老张指着一溜儿土洞说:

“早先生产队在这儿有人养鸡,挖了窑洞给鸡过冬,后来鸡没了,地名留下了。”

那些土洞大概一米五深,洞口被风沙磨得溜圆,现在成了野兔子的窝。每年三月份,城里的摄影爱好者会扛着长焦镜头来拍土丘上的沙狐,顺便在洞边找野鸡蛋——当然,现在这里是禁猎区,只能看不能摸。

鸡窝沟跟一件往事分不开

峪泉镇那条鸡窝沟不在大路边上,藏在黑山脚下的乱石滩里。2014年夏天,我为了写一篇长城周边村落变迁的稿子,跟着放骆驼的回族老汉马爷走了大半天才到。沟口立着一块水泥牌子,字都快掉光了,隐约能认出“鸡窝沟 饮水点”几个字。

老马告诉我,这条沟以前是走酒泉的驮队歇脚的地方。赶驴的人把货卸了,就地挖灶烧水,顺手把随车带的十几只鸡往山沟里一撒,让它们自己找虫子吃。久而久之,沟里的碎石地上全是鸡啄出来的浅坑。1980年代办了个养鸡场,红砖房还在,房顶上塌了个大窟窿,但墙根下那排水泥食槽子还完好。

老马蹲在墙边抽旱烟,指着远处说:“那些驴板车早没影了,倒是每年开春,附近养鸡的会拉着新鸡苗来沟里放一礼拜,说是沾地气。”

我在沟里转过一圈,发现红砖房后面还有口井,井绳系着个生锈的铁皮桶。老马说这井水碱大,人喝拉肚子,但鸡喝了不下病。现在这沟归黑山岩画管理处管,里头立了块牌,写的是“历史放牧点”,但十里八乡的人都还叫老名。

文殊镇的鸡窝滩比前两个都大

鸡窝滩在文殊镇南边,是一片河滩地,夏季祁连山雪水下来,滩上会积出几十个小水洼。2017年秋天我路过,正碰上当地农户在收葵花,滩边堆着好几座葵花盘垛子。一个姓赵的农户告诉我,别瞅着这名字土,这里是全镇最早搞家庭笼养鸡的地方。

1990年代镇上推广塑料大棚养鸡,滩地上搭起过一排白棚子,后来都拆了。但地名留了下来,现在你打开导航搜“鸡窝滩”,能搜到一个公交站牌。站牌下常坐着几个等班车的老太太,怀里抱着装鸡蛋的纸箱子。她们去市里走亲戚,提的都是自家鸡下的蛋。

这里还有个特殊用处——每逢春季风大,市区环保部门会组织人在鸡窝滩的避风洼地里拉网固定沙丘。那些防沙网用旧了,剪成一块块的,附近的养鸡户就拿回去搭鸡棚顶,遮阳又挡风。我去的时候,好几家院子里的鸡棚都铺着墨绿色的旧网片。

这三个“鸡窝”的来历,说到底都跟早年家禽散养有关,没有一处是什么特殊行业,你千万别想岔了。不过要说最热闹的,还得数每年腊月——新城镇鸡窝山下的农户会自发搞个小集,卖冻鸡、土鸡蛋和腌鹅蛋,整条土路排出去二里地。我有一年在那儿碰见旧日同事老刘,他调走好几年了,蹲在摊子前挑鸡,手里还攥着当年前山报社记者证换来的优惠卡——贴纸上印着“鸡窝山供销社便民点”,边角磨得发白。他抬头看见我,咧嘴一笑:

“你也还记着这儿的路啊。”

我那天没买鸡,倒是掏五块钱从个小孩手里买了一串烤蛋,蛋黄绵得噎嗓子。那孩子说自家就在鸡窝滩边上住,烤蛋的炉子是他爷爷用旧油桶改的。炉子旁边码着一摞空蜂箱,冬天没有蜜蜂,箱子里头不知什么时候被麻雀占了,垫着碎草和鸡毛。我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小孩正拿树枝把蜂箱门捅开,低声念叨着“里面没蛋,别掏了”。天快黑了,枯草上全是霜。说不定明年这时候,那蜂箱还在,麻雀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