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头镇鸡窝搬到哪里了|老哥几个问了我一礼拜,今儿给你交个底
先回你那句话:鸡窝没丢,是挪了窝
老王,你上礼拜托人捎话问我“桥头镇鸡窝搬到哪里了”,我今儿赶早去镇东头转了一圈,又找老供销社的刘会计对了对账本,算是把这事儿摸清了。你听我慢慢说,别急。
那地方不在老桥头底下,也不在原来农机站后院。搬了,真搬了,去年秋后动的土,赶在入冬前就收拾利索了。新址在镇东三岔口往南三百米,紧挨着新修的柏油路,路边栽着一排胳膊粗的白杨树,树皮上让放羊的老栓拴了两根铁丝,挂了个蓝底白字的铁皮牌子,上头写着“桥头镇畜禽集中照料点”。你要找鸡窝,就奔那块牌子去,错不了。
头一个告诉你,这不是咱小时候那种土坯垒的鸡窝。现在学名叫“集中点”,看着像一排矮砖房,红砖勾缝,顶上是石棉瓦,门口装了钢丝网推拉门,门闩是根锈迹斑斑的铁棍子,一推吱呀呀响。里头分了十二个小隔间,每间能放两个大竹筐,筐底垫着碎稻草,墙上钉着木板架子,搁食槽和水盆。
最要紧的是,那儿管鸡的人换成了镇西头的张二嫂,她家养过十五年蛋鸡,手上有准头。不像以前农机站看门的老赵,光收钱不管死活,有一回大冬天冻死半筐小鸡崽,气得几家老娘们堵着门口骂街。
为啥挪地方?你听我给你掰扯掰扯
你是不知道,原来那个桥头镇鸡窝,就在老石桥东边第二根桥墩下头。那是八几年镇上搞副业时搭的,木条子钉的架子,苫着油毡布,风吹日晒三十来年,木头都糟了。前年夏天那场大水,河水漫过桥面,把油毡布卷走了一大半,鸡笼子让水泡了三天,淹死好几十只。
后来镇上搞河道治理,说老桥要加固,桥墩底下不许再堆杂物。刘会计跟我说,光是搬迁协调会就开了三回,头一回在老戏台底下,第二回在村部食堂,第三回直接挪到镇政府的院子里。参会的有养鸡的十几户人家,还有管卫生的、管水利的、管集市的两个干部。吵了半天,最后定下来挪到东头那片空地,因为那儿离卫生院远,离粮站近,拉饲料方便。
搬迁那天是去年九月初六,我记得清清楚楚。早上六点半,张二嫂就吆喝来四个壮劳力,两个人抬筐,两个人赶鸡。有一只芦花公鸡不老实,扑棱着翅膀飞上路边槐树,一个叫铁蛋的小伙子爬树去抓,裤裆让树杈刮开一道口子,惹得满街人笑。晌午时分,十二筐鸡全数归位,一只没少。
张二嫂叉着腰站在新鸡窝门口说:“往后这儿就是正经过日子的地方,谁家鸡要下蛋、要抱窝,登记个名儿就行。”
新旧鸡窝有啥不一样?我给你列个单子
你女婿家要是还养着鸡,或者街坊邻居想送鸡过去,你照这个单子跟他们说,省得跑冤枉路。
地方变了,规矩也变了
- 老地方不收钱,但没人管,闹过黄鼠狼拖鸡的事;新地方每月收十块管理费,管喂食、管添水、管晚上锁门。
- 老地方只收母鸡和公鸡,小鸡崽得自己揣怀里暖着;新地方特意隔出一间叫“育雏角”,墙角挂了个一百瓦的灯泡,冬天也能保暖。
- 老地方逢农历三、八赶集才开门;新地方每天早上七点到晚上六点都有人,中午不歇。
费用和物件,都是明明白白的
| 项目 | 老桥头鸡窝 | 新集中照料点 |
| 看管人 | 老赵(兼管农机站) | 张二嫂(专职) |
| 喂食次数 | 一天一次,爱来不来 | 一天三次,按时按点 |
| 夜间照明 | 没有 | 门口挂一盏十五瓦的灯泡 |
| 雨季防潮 | 地上垫砖头,水一泡就倒 | 水泥地面,留了排水沟 |
你要是想抓只鸡回去炖汤,别去老桥底瞎转悠了,那儿现在堆着沙子和水泥袋子,是修桥用的料场。直接骑电动车往东走,过三岔口看见白杨树和铁皮牌子,拐进去就是。门口有张二嫂自己写的粉笔字告示:“今日有草鸡蛋,三元一个,要的敲门。”她那人实惠,秤上从不缺斤短两。
你去的时候带句话
要是碰见张二嫂,你就说是桥头老王家的老熟人大老周让你去的。她肯定明白,上回她家那只黑母鸡跑丢,还是我帮她从麦垛里找回来的。她男人前年在镇砖窑干活,手腕让砖机绞了一下,现在干不了重活,就在鸡窝边上种了两垄小葱,说是给鸡拌食用的。
对了,新鸡窝南墙根底下,还埋着原来老桥头那根栓鸡的木桩子,老王你记得不?那根枣木桩,上头让鸡爪子刨得一道一道的,像老人脸上的皱纹。搬完家那天,张二嫂说啥也不肯扔,说埋在那儿,算是个念想。往后你路过,蹲下摸摸那根桩子,还能摸到当年刻的几道印子——是你儿子小时候拿小刀划的,划完还挨了他爹一脚。
那木桩子边上,今年春天长出一棵灰灰菜,叶子上落的全是尘土。你要是哪天方便,折根树枝掸掸灰,算是替老伙计们照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