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淋菌感染图片，作者： ，：

新郑龙湖广场后街服务还有吗｜老手艺人沿街寻了三天

我蹲在广场东侧的花坛牙子上，手里攥着半截砂纸，问自己：新郑龙湖广场后街服务还有吗？这话问得没头没尾，可我知道自己问的是啥——磨剪子戗菜刀，修拉链钉鞋掌，配钥匙换电池，这些活儿，后街那些铁皮小屋里到底还剩几间开着的？

我从西头数到东头，从早上八点数到下午三点。头一家是修表铺，玻璃柜子还在，里头摆着三排钟表，男师傅戴着寸镜，手里捏着镊子，正往一块老上海表里放齿轮。我说师傅您这儿还接活儿？他头也没抬，说接，但只修机械表，石英的换了电池就走，不修。我摸出兜里那块停了两个月的双狮表，他看了看背面磨损的划痕，说留三天，三十块钱，能救就救，救不了您拿走，不收钱。

这算有。可再往前走，原来那家改裤脚的摊子没了，地上剩一圈白线画过的印子。旁边卖烤红薯的大姐说，去年冬天那大姐回南阳带孙子去了，铺子退了，后来有个卖手机贴膜的租了半月，嫌挣得少也走了。我站在那个空位置底下，水泥地上还有几根断掉的缝纫机针，捡起来放在手心，针眼给锈着了。

后街的骨架还在，肉少了

这条后街不长，从广场西侧入口进去，拐两个弯，到头是消防通道。早年间的布局我熟得像自己手掌上的纹路：口子上是卖卤肉的，往里走是修车摊，再往里是配钥匙的，最里头靠墙根是焊洋铁壶的老黄头。现在卤肉摊还在，改成门脸房了，玻璃橱窗里挂着红亮的猪蹄，塑料袋一装，扫码付钱就走，跟谁的交流超不过三句话。

配钥匙的倒还在，也换了地方，挪到街中段一个楼梯间底下，门楣上钉着块铁皮，用黑漆写着“钥匙 门禁卡”。我走过去，老板是个四十来岁姓周的汉子，正用台式机磨一把防盗门钥匙。我说周师傅，您这儿还配小区门禁卡？他说配，但只配能复制的那种，加密的读不出来，这活儿我给不了您保证。我问他新郑龙湖广场后街服务还有吗——就那种推着自行车走街串巷的磨刀人，他说有，但不在后街了，每个月逢五逢十，在广场北门那头摆摊，自带砂轮机，一把刀五块，剪子三块，您得赶早，九点半收摊。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里的钥匙磨好了，放在卡尺上量，差了两道丝，又抬起来多磨了三圈。

有些服务不是没了，是改了形状

后来我又走出去，在广场转了一圈。原来后街往后走那条巷子，去年整修过，墙面刷了灰漆，地面铺了防滑砖，电线和网线捆成一束，沿墙根走。可那些修鞋的、补胎的、修拉链的，一家不剩。我站在巷子中间，能听见楼上住户炒菜的声音，蒜瓣下锅的滋啦响，却听不见一声砂轮打磨金属的动静。

我想起1987年刚来这儿干活那阵，后街口上摆着三个铁皮棚，一个修钟表，一个修鞋，一个焊铝锅。那时候没城管管得这么紧，摆摊的也规矩，收市前把地扫干净。焊铝锅的老王淮北人，手里一把小锤，能把锅底漏的窟窿补得跟新的一样。他收摊不收火，就那个煤炉子放在路边，盖上一块湿麻布，压上两块砖，第二天掀开，火还没灭，夹一块通红的炭搁在新煤饼上，一会儿就旺了。后来他走了，据说回老家在镇上开了个五金店，也修东西，但不修锅了。

现在站在这个位置上的是一个卖烤面筋的小伙子，铁签子三块钱一根，上面刷的辣椒油比我磨刀油还稠。问他后街服务的事，他拿袖子擦了下额头，说不清楚，他才来八个月，就知道逢周末人多，卖炸串的跟他换过一回零钱。

“什么服务？”他一边翻面筋一边问我，“按摩的？修脚的？那得去对面超市楼上，后街这儿就剩卖吃的了。”

他没听懂我的意思。我说的服务，是那种手跟手的交易——顾客递过来一把钝了的菜刀，你坐在小马扎上，脚下踩着一个固定刀身的铁架子，先粗磨再细磨，磨到刀口亮白，拿大拇指横着刮一下，有点“锁喉咙”的那种涩感，就算好了。

答案在巷子尽头

走到后街最里头，消防通道旁边多出来一间铁皮屋，面积只有两平米，门上贴着价目表，用胶带粘着，边角卷起来。大项只三条：修拉链（换头、换齿），修雨伞（换骨、换面），修旅行箱轮子。表下面挂了一张白板，用记号笔写了手机号，底下压着两行小字：“白天在店里，傍晚去农贸市场东口，下雨天在家，来前打电话。”

我弯腰看屋里，一个老师傅坐在里边，背着一扇小窗的光，手里正拆一个双肩包的拉链头。他面前有个搪瓷盆，盆里泡着机油，浸着几个不同型号的拉链头。我没进去，也没叫他，就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他把旧拉链头卸下来，拿起一个新铜头，比了一下宽度不对，又拿锉刀锉了两下，塞进去，用钳子一捏，咔嗒一声，拉上了。

他抬眼看见我，没说话，又低下头。我把手里那把钝口菜刀递过去，他接过来，翻了个面，指腹在刃口上轻轻抹了一下，说明天下午来取。我问他多少钱，他伸了两个指头。我说行，转身走的时候，听见他又从搪瓷盆里捞起一个拉链头，在铁皮桌沿上磕了磕水。

太阳斜到广场那排银杏树梢上，影子拉得一丈长。我走出巷口，回头看了一眼，他那间铁皮屋的门依旧开着，门口挂着一个纸壳板，上面用毛笔写了四个字“今日在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