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山顺利公寓附近有没有妹子|退休教师走访记
上个月,我在顺利公寓门口那棵大榕树下坐了三个下午。树荫底下摆着两张旧藤椅,一张是我的,另一张空着。路过的阿婆问我等谁,我说等个熟人。其实我就是想弄明白——佛山顺利公寓附近有没有妹子。这话问出来有点唐突,但到我这把年纪,脸皮倒也不薄了。我在这儿教书四十年,学生遍布几条街,就是没认真数过这公寓里住着什么人。
第一天下午,我数了从三点到五点半进出公寓大门的四十三个人。其中三十一个是男的,七个是拖儿带女的中年妇女,剩下五个是二十来岁的姑娘。她们穿的是附近制衣厂的工服,蓝色短袖,胸口印着“利达制衣”四个白字。有个姑娘出来时手里拎着两袋菜,一袋是空心菜,另一袋露出半截莲藕。她走得急,塑料袋蹭到门框,掉出一根葱,弯腰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泥,又塞回袋里。
先瞧公寓的地段和住客构成
顺利公寓在这条街的西头,挨着旧货市场,对面是开了十五年的“阿强牛杂”。牛杂摊的老板娘跟我说,这公寓早年是纺织厂的职工宿舍,厂子倒掉后,包工头租下来改成公寓。一楼靠街的铺面,卖过手机壳、卖过彩票,现在是一家快递驿站。驿站的小伙子姓郑,潮汕人,来佛山七年了。我问他这里房租多少,他说单间五百八,带卫生间七百,水电网另算。
“便宜嘛,”小郑往电动三轮车上码包裹,头也不抬,“附近普君市场那边单间都要九百了。这里就是老点,楼梯房,六楼没电梯。但是干净,房东每周找人扫楼道。”我问他住这里的人杂不杂,他想了想,说“杂,但也不乱。”他指着楼上晾出来的衣服给我看——青色工服、白衬衫、校服,还有两件粉色的裙子挂在竹竿最边上。
“那两件粉裙子,是住三楼那个做直播的妹子的。平时不见人,半夜常听见她对着手机说话,声音软得很。不过她上个月搬走了,说是去祖庙那边租了个铺面。”小郑说这话时,正把一个印着“易碎品”的纸箱扛上肩。
我记下这话,回去翻旧学生名册。干这一行有四十年,眼睛早练出来了。一眼扫过去,能读出很多东西——走路外八字的多是干重活的,鞋底后跟磨损厉害的是常骑电动车的,指甲缝里嵌着黑泥的,在机修厂或修车行做工。那两个拎着菜走回公寓的姑娘,步子不快不慢,指节干燥干净,不像是干粗活的。她们进门前,还在门口停了一下,从兜里摸出钥匙串,上面挂着一个塑料袋包裹的饭卡。
顺着生活迹象再往里走看了两天
第二天我又去了,这回坐在快递驿站门口的小塑料凳上。下午四点半,陆续有住客回来。在数到第二十五个人时,我见到了一个高个儿女人,三十二三岁模样,拖着一个带轮子的买菜车,车上放着两把青菜、半只白切鸡和一袋米。她进楼道前,弯腰把门口一辆倒下的共享单车扶起来,顺手把车筐里的传单捡了两张扔进垃圾桶。
她看到我坐在那儿,点了一下头。我递了句话——“住这儿几年了?”她松开车把手,侧过半个身子回答我:“快四年了,带着我女儿,在附近的小学上二年级。”她说话带着湖南口音,咬字却清楚。她说她在一家湘菜馆做领班,晚上九点下班,女儿放学后在房东太太那里写作业。她又补了一句:“这公寓里住了不少单身的姑娘,也有带了孩子的,各过各的,不难处。”
这栋楼一共六层,每层六个房间。楼体外面的米黄色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灰砖,但每层走廊尽头都摆着盆绿萝,叶片肥厚,似乎总有人浇水。楼梯口张贴着一张泛黄的“文明公约”,落款是二〇一八年,底下用小字写明“本公寓禁止群租,每间限住两人,访客须十一点前离开”。这张纸的边角被风掀起来,又被人用透明胶重新粘好,反复好几次了。
这座公寓虽然旧,但管理上有一套自己的章法。门口值守的是个姓梁的叔,六十出头,退休后揽下这活儿,每天傍晚六点准时坐在门边的折叠椅上。他手里常捏着一个装了大半茶叶的玻璃杯,杯底沉着几粒枸杞。我问他这里住着多少妹子,他嘿嘿笑了两声,指指楼上:“你自己数嘛,阳台上晾的衣裳比我这边清楚。”
细看一下晾衣绳上的“数据”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三楼到五楼的阳台上,横七竖八晾着二十来件衣服,其中有七件是女士内衣,四件颜色浅的T恤,三条牛仔裤。两个晾衣架的横杆上搭着袜子,女式的居多,尺码不大,颜色有粉的和白的。梁叔说这里的住户流动性大,做销售的、在商场站柜台的、咖啡馆端盘子的,换得勤。但长期住着的,也有七八个姑娘,最久的住了六年。
六楼的最后一个房间,窗户玻璃用报纸糊了一半,报纸日期是去年的《佛山日报》。梁叔说那住的是个在普君市场卖花的姑娘,广西人,晚上回来了还去旁边学校门口接她弟弟。他说到这里,有个穿黑衣服的年轻女人正好从楼上下来,手里提着一袋子空塑料瓶。她没看我们,径直走到街对面的废品回收站,过了几分钟,空手回来,左手多了一盒蓝莓。
她走到门口台阶上,又停住,转回身来,走到我跟前,问:“老伯,你是来租房子的吗?”我摇摇头,说在附近等人。她看了我一眼,说:“这里的房东周姨在对面二楼麻将馆,你要问事就去那里找她。”说完她上楼了,脚步声在三楼停住,有钥匙开锁的声响,随即门“砰”地关了,很轻,像是担心吵到别人。
房东的实话和一碗牛杂的旁证
我听她的话,绕过街角,走到那棵榕树背后的麻将馆。麻将馆门脸不大,里面灯光泛黄,周姨正坐在靠门口的桌子边算账。她五十多岁,戴着老花镜,指甲油掉了大半,露出淡粉色的指甲。我把来意说了——不是要租房,就是想了解公寓的居住情况。她放下笔,把账本合上:“顺利公寓附近有没有妹子?这话你算问对人了。有,但都是打工的,正经人。晚上七点以后,有穿制服的姑娘回来煮饭,有在店门口接电话的,有带着孩子弹琴的。你不见她们打扮光鲜,是因为都在过自己的日子。”
说这话时,她手上没停,从抽屉里找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一根,点上,又把烟盒塞回去。“楼里住过一个做美甲的,手艺好得很。她白天在季华路那边上班,晚上回来在出租屋里给几个熟客做指甲,做的凤仙花图案,绘得跟真的一样。后来攒够钱,去南桂路开了个铺子,年前还回来看过我,提了一袋子砂糖橘。”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要说招租,有姑娘住的单间腾出来,当天就能租掉。这年头,谁还嫌隔壁住的是男是女吗?”
从麻将馆出来,天已经擦黑。牛杂摊的灯亮了,汤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我走过去,要了一碗净牛杂,十块钱,老板娘多舀了两块萝卜。我坐在摊前的矮凳上吃,看见公寓门口的梁叔收起折叠椅,把“欢迎回家”的LED灯牌插上电。粉色的光投在地上,照见两只流浪猫蹲在墙根前,一只在舔前爪,另一只望着玻璃门里透出的电视荧光。
三楼的窗户一扇扇亮起来,有间窗户推开半边,伸出一只手,把窗台上的小风扇调了个角度。那只手缩回去后,旁边纱窗的影子里,能隐约看见一个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反光,蓝白的,像一根悬在夜色里的羽毛。
我把牛杂汤喝尽,放下碗,沿着街边的盲道慢慢往回走。走到拐角处,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窗户的蓝光还亮着,对面阿强牛杂的白色蒸汽正升到二层那么高,融进路灯下面那圈蒙蒙的亮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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