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口腔医师招聘网,作者: ,:

唐山路北区哪个巷子好玩|老唐山的活地图指给你看

老伙计,来信收着了。你问唐山路北区哪个巷子好玩,这可问到我的痒处了。我在这片住了四十六年,教了三十年书,学生换了一茬又一茬,巷子倒是没怎么变。跟你说实话,要论好玩,别去那些新修的商业街,那都是给外地人看的。真正的乐子,藏在那些不起眼的老巷子里头。

头一个我要跟你念叨的,是曙光里那条窄巷。从建华道拐进去,巷口有棵歪脖子槐树,树底下常年坐着个修鞋的老头儿,姓刘,耳朵背,你得扯着嗓子跟他说话。可老刘手上活儿是真细,一双鞋他能给你钉上十二个钉子,个个都嵌在原来的钉眼儿里,分毫不差。再往里走,巷子中间有个小院,院墙不高,春天的时候,墙头会探出几枝丁香,香得整条巷子都发甜。我头一回教我闺女认丁香,就在那个墙根底下。

你问怎么个好玩法?我告诉你,好玩不在景点,在人。这条巷子里住了几户老工人,都是当年陶瓷厂退休的。傍晚五点半,准有俩老头儿在巷子口支个棋盘,棋子是石头磨的,棋盘是用粉笔画在地上的。他们下棋不爱说话,可围观的人多,里三层外三层,有端着饭碗的,有抱着孙子的。有一回我挤进去看,一个白头发的老哥儿们下到关键处,憋了半天,忽然把棋盘一拍,说:“你小子这步棋,我孙子三岁就会走!”逗得满巷子人哈哈大笑。

你要是嫌曙光里闹腾,我再给你指一处安静的——税务局后身那条“一人巷”。名字是我自己起的,因为那巷子窄啊,两个人迎面走,得侧着身子才过得去。巷子两边的墙是红砖的,砖缝里长满了青苔,摸上去湿乎乎的。走到巷子中间,右手边有一扇木门,门板都朽了,可门把手上系着一条红布条,年年更新,也不知道是什么讲究。我猜那是老辈人留下的规矩,保平安的。你从一人巷穿过去,尽头是个小菜市场,早市上卖豆腐脑的姓周,他的豆腐脑卤子里放香菇丁和木耳丝,比别家多一层香味。我每礼拜二早上准去喝一碗,配两根油条,一上午心里都熨帖。

唐山路北区哪个巷子好玩,其实还得看你想玩什么。你要是贪热闹,逢着周末去培仁里那一带。那边有条巷子,连着个旧货市场,卖什么的都有。我有一次淘到一只1976年唐山大地震后重建时期的花盆,灰陶的,盆沿上磕了个口子,可盆底还印着“唐山陶瓷厂”五个字。那老板姓冯,跟我认识十几年了,见我来,就从柜台底下掏出个铁盒子,里头装的是他收来的老式搪瓷缸子,有的写着“安全生产”,有的印着大红花。他跟我说:“这东西现在没人要了,可我自己留着,看着就想起当年车间里的日子。”我买了一个带“劳动光荣”字样的,回家搁在窗台上,种了棵小辣椒。

说到吃,巷子里头还有一宝。在凤北楼后巷,就着铁路边,有家面馆,门脸小得不起眼,连招牌都没有,只挂个帘子,帘子上写着“手擀面”三个毛笔字。掌勺的是一对山西老夫妻,老头儿擀面,老太太浇卤。那卤子是用肉丝、黄花菜、木耳和鸡蛋做的,稠糊糊一碗,往面条上一浇,再淋上点儿醋和一勺油泼辣子,你就吃吧,保准你碗底朝天。我常去,老太太认得我,每回都不多不少给我舀三勺子卤,说:“您胃不好,咸淡刚好。”那面馆开了快二十年,去年老两口说要回老家养老,我听了还惆怅了好一阵子,结果今年春天,他们儿子接过来又开了张,还是那个卤子味。

唐山路北区哪个巷子好玩,我不能只给你说好的。有一些巷子,现在去就变了味。比如文化宫那边,以前有条巷子,两边都是老平房,门口种着大丽花,一到夏天红的粉的开成一片。后来拆迁,巷子没了,变成一堵水泥墙,墙根下种了一排冬青。我路过的时候,总觉着心里空落落的。不过也没办法,城市要往前走,老东西留不住。

你要是哪天来,我领你走一条我最常走的线。早上七点,先到一人巷口吃碗豆腐脑,然后穿过窄巷子去曙光里看老刘摆摊,顺道在槐树下站一会儿。十点钟转去培仁里的旧货市场,跟冯老板聊会儿天,别急着买,先看,他能把那东西的来历给你讲得清清楚楚。中午就在凤北楼后巷那家面馆解决,你吃面,我就着蒜瓣儿喝面汤。下午日头偏西了,我带你去找我那帮老棋友,你放心,他们不跟你下,就跟你掰扯国家大事,天黑了还不放你走。

真要说起来,这些年巷子也变了些。路灯换成了新的,路面重新铺过,墙根底下多了几个塑料垃圾桶。但老槐树还在,刘老头儿的鞋摊还在,那扇系着红布条的木门也在。上礼拜我又路过那门口,看见红布条换成了新的,颜色鲜亮得有些扎眼。我停下来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就扭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