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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区鸡场的女人鸡婆多不|一句鸡场俏皮话背后的真实生活

在白云区太和、钟落潭一带的村子里,你随便问一个开摩的的老哥:“白云区鸡场的女人鸡婆多不?”他准会咧嘴一笑,反手给你递根烟,说:“你讲的是养鸡场那些大姐,还是讲那些天天蹲在鸡场门口唠闲话的?”这个“鸡婆”的疑问,其实是两拨人——一拨是真在鸡场干活的妇女,另一拨是每天守在鸡场收鸡蛋、拉饲料的贩子婆娘。她们确实多,而且多得很热闹。

一、鸡场里的大姐们:手脚比男人快,嘴巴比喇叭响

2021年春天,我在太和镇谢家庄的一个中型养鸡场待了半个下午。铁皮棚里三层鸡笼,温度三十度出头,氨气味冲得眼睛发涩。场里请了六个女工,全部是附近村子四十岁往上的嫂子。她们负责捡蛋、喂料、清粪,一天干九个小时,中午休息一个钟。

带头的是个姓冯的湛江阿姨,短发,穿一双沾满鸡粪的雨靴。她跟我说,自己在这个场干了五年,每天能捡八千多个蛋。“鸡婆多不?你看我这双手,比那些男工管用多了。”旁边蹲着喝水的几位大姐马上接话,你一言我一语,从昨晚的电视剧聊到今天菜市场的豆角价,聊到某家媳妇生二胎,声音盖过了风机嗡嗡响。这些女人在鸡笼间穿行,手不停嘴也不停,像一群麻雀落在铁架子上。

为什么鸡场爱请女工?我后来的确打听过。老板算过一笔账:男工月薪四千八,女工四千二,但女工手轻,捡蛋的破损率低一半,喂料撒得也匀。更重要的是,女工稳得住,没干两天嫌臭就跑路的毛病少。冯阿姨笑着补了一句:

“我们这些人,家里小孩大了,地又征掉了,出来干活图个不闲着。臭怕什么?臭了回家洗个澡,照样吃饭睡觉。倒是那些新来的小姑娘,一天跑三趟厕所照镜子,那才叫鸡婆多哩。”

她说的“鸡婆多”,不是骂人,是指女人堆里是非多。不过那天下午我看下来,大姐们之间就算拌几句嘴,转头捡蛋时又互相搭把手。真正让她们烦的,不是彼此,是外面收鸡蛋的人。

二、鸡场门口的女人:收蛋、砍价、唠是非

比起棚里干活的女工,鸡场门口那些骑电动车、开小货车来的贩子婆娘,才是“鸡婆”这个词最常挂嘴边的人。每天下午三点,太阳还辣得很,钟落潭镇龙塘村那几家小型鸡场门口,就陆续停了三五辆车。车斗里放着塑料蛋托,车把上挂着电子秤和一把零钱。

这些女人多数是本地的,嫁过来十几年,对各家鸡场的底细比老板自己还清楚。哪家的鸡最近吃得不好,蛋壳发白;哪家昨天有个工人摔了腰;哪家的老母鸡该淘汰了却还在硬撑——她们蹲在车边嗑瓜子,三句话里带两句这种消息。你问白云区鸡场的女人鸡婆多不,这时候你根本不用回答,耳朵里全是她们的声音。

她们的“鸡婆”劲儿,全使在砍价上。一托鸡蛋三十个,零卖十二块,她们非要跟场里管事的妇女主任(兼记账员)磨到十一块五。磨的过程旁边还站着三四个等着拿货的小贩,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场面跟菜市场早市似的。有个姓邱的湖南媳妇,嗓门最大,每次都说:

“嫂子,你这一托蛋壳上还沾着鸡毛呢,卖相不好,我再加两毛,你给挑一板干净的。别家十五块的我都不去,就冲你人好。”

管记账的刘姐手里拿着本子和笔,板着脸说十一块八,少一分不卖。最后往往折中成十一块六,搭一把她家自己种的空心菜。这笔买卖才算完。可是等到下一辆三轮车开过来,同样的价钱又要重新磨一轮嘴皮子。

三、鸡婆多的另一层意思:热闹里的分寸感

在白云区待久了你就会明白,那句“鸡场女人鸡婆多不”,实际上问的是这种地方的女人好不好打交道。答案分两面。一面是她们确实话多,嗓门大,爱打听,东家长西家短能扯一下午;另一面是她们心里有数,什么时候该闭嘴,比谁都清楚。

我见过一个场面:某天下午收蛋的时候,一个小贩婆娘想多拿几托,趁管账的刘姐转身去屋里拿零钱的空当,手伸向蛋托。旁边一个平常最爱讲笑话的大姐,突然不笑了,咳了一声,说:“阿秀,你鞋带散了。”那婆娘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穿的是凉鞋,脸一红,手缩了回来。刘姐从屋里出来,什么都没说,但后来那几天,那个阿秀都是排在最后面收蛋。

这些女人之间的规则,不在墙上面写着,全在嘴上把着。她们笑着骂别人“鸡婆”,自己也乐意认这个外号,但真碰到底线,一个个眼尖得很。冯阿姨后来跟我讲,鸡场最怕的不是女人话多,是有人手不干净,或者偷偷把病鸡带出去卖。这几年禽流感风声紧的时候,场门一锁,谁都不让进,那些贩子婆娘就在门外蹲着,也不吵,就等着里面的人把蛋一箱一箱搬出来。

四、鸡场外面的变化:年轻人不太来了

今年(我估摸着是2025年左右)我又绕道去了一趟太和镇,原来那个铁皮棚鸡场已经拆了,地皮围起来说要建物流仓库。冯阿姨据说去隔壁镇一个更大的现代化鸡场干了,那里用自动捡蛋带,几个人管两万只鸡,不用弯腰捡蛋,但是要求穿白大褂戴口罩,不能随便聊天。

她给我打了个电话,说那边女工少多了,大多是新招聘的职校毕业生,戴着手套拿着平板电脑看温度湿度数据。我顺口问了一句:“那边鸡婆多不?”她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说:“多什么呀,一人对着一个屏幕,连抬头时间都没得。倒是下班宿舍里,一个个捧着手机跟对象视频,比我们当年安静多了。”

挂电话前她补了一句,说她干了三十年活,还是喜欢原来那种闹腾腾的鸡场,“人挤人,嘴上不饶人,下手却都知道轻重。现在清静了,倒有点不习惯。”我听着窗外远处传来几声狗叫,想着她说完这句话,应该正在排队打晚饭,前面站着几个不说话的年轻面孔。那个叫阿秀的贩子婆娘,后来听说不再收蛋了,回村里开了一家小店卖杂货,门口摆了一把竹椅子,不忙的时候坐着看路上车来车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