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漳州城中村在哪个地方|老城区犄角旮旯带你去认门

你问漳州城中村在哪个地方,这个问题外地人问得多,本地人反倒说不利索。我在这座城跑了九年生活稿,把答案先撂这儿:漳州城中村不在一个点,是散在芗城老城区边沿的三四片地方,最典型的要数南坑、市尾、下洲这几块,再远点连到龙文区的石仓、土白。它们跟那些光鲜的新楼盘隔着一条窄巷子,巷口进去,水泥路变石板路,电线杆上缠满网线,广播声和摩托车喇叭混在一起,你就算找着了。

南坑那片最好认。从延安北路往北走,过了漳州茶厂那个老烟囱,右拐进一条只能过一辆三轮车的巷子,墙根底下常年蹲着三个卖菜阿婆,她们面前摊着春菜、空心菜、还有几把带泥的韭黄。这巷子穿过去就是南坑城中村,本地人叫它“南坑街”。村里最热闹的时段是傍晚五点半到七点,租户下班回来,铁皮搭的临时食杂店门口排着买卤味的队,那家卤料摊子没有名字,老板姓庄,漳浦人,在这卖了十五年,每天就出一锅,卖完收摊。你问他住哪儿,他拿刀背往身后一指:“第三排,铁门带猫眼那间。”那种铁门楼上楼下隔成八间,月租四百五到六百,不带空调少五十。

城中村跟老城区是“咬”在一起的,不是独立飞地

市尾村在漳州一中老校区和漳州七中之间那片,挨着大同路。你要是从大同路往西走,路面还是柏油的,行人道砖还齐整,突然迎面一座三层红砖老厝,厝角插着三五根晾衣竹竿,竹竿上挂的蓝白条纹床单几乎低到人头——那就到市尾了。村里主路叫“市尾巷”,最窄处不足一米二,对向两辆电动车得有一辆停下来让。

市尾的最大特点是“活”:一层是修车铺、裁缝店、按摩店、手机贴膜摊,二层三层全是出租房。租客什么人都有——旁边工地上的钢筋工、BRT施工队的、教培机构被裁的年轻老师、还有在沃尔玛上夜班的理货员。楼顶搭的彩钢瓦棚里住着几个收废品的,他们早上四点骑着三轮出门,回来时车厢里堆着纸箱和旧彩电,在巷口用铁钩子分类,那声音哗啦哗啦的,吵得楼上夜班回来的人翻个身接着睡。

问城中村在哪个地方,你还可以记一个坐标——下洲村,就在九龙大道跟水仙大街交叉口的西南角。那个墩子似的圆圈路口车流不断,你从武警支队那侧往南走,绕进一条半截被猪圈占掉的土路,先路过一家卖香烛纸钱的,再路过一家挂“手机维修”却常年只修电饭煲的小店,然后就见着一棵大榕树——下洲村村口到了。榕树底下有个石头砌的公共水井,井口加了三道铁皮锁,但边上还留了条缝,老住户拿绳子吊桶下去打水浇菜。他们村里自己种的地不到两亩,种芥菜、葱、还有几垅紫背天葵,摘了就在路边摆摊,一块钱一把。

别把“城中村”想成一个点——它是三种形态攒成的

真要你把位置说清楚,外地的朋友听完了还得晕。我给你捋一下:

第一种:夹在马路和单位老宿舍之间

像南坑和市尾,东侧是柏油马路,西侧是九十年代的单位宿舍楼,城中村像块五花肉夹在中间。从马路上往里走,一二十米外就变天地。这种村子有个特征——巷口一定有一家卖烟酒的小窗台,窗台上摆着打火机、槟榔、话梅,老板整天坐在里面看手机,从不抬头。你问他路,他头也不抬,下巴一努:“直走,第二个岔口左拐。”

第二种:被新建楼盘围住的“盆地”

下洲村部分片区是这样,四周是十层以上的新小区,围得严严实实,村口藏在两层地下车库的出入口旁边。从外面看,谁都不知道那是一片四百多户的本村老宅。老宅大多是石头基座、青砖墙、瓦片顶,有的屋脊上还站着陶瓷的狮子,边上就是新小区的空调外机墙。这地方夏天特别凉——因为高楼把风挡住了。

有个细节我记了很多年:有一回我下午两点去下洲,正好碰上一个阿嬷在自家门槛上磨刀,她养的那只黄狗趴在她脚边打盹,隔几步新小区地下车库的出风口嗡嗡响。她磨完刀站起来,把磨刀水泼到沟里,那块青石门槛磨得凹下去一寸多——那是多少年人进人出踩出来的,你看一眼就懂了。

几个用“脚力”才能到的位置细节

再给你几个硬坐标,照着我说的走,不会扑空:

  • 南坑村村口,就在漳州茶厂东北侧围墙外,那墙上有朱红油漆写的“公厕往前50米”,字迹斑驳,边上贴了两张开锁广告。
  • 市尾村东入口,藏在一家连锁药店旁边两栋楼之间,入口宽度不到三米,挤着两个摆摊的:一个补鞋,一个卖缙云烧饼,生意都好。
  • 下洲最靠里那排,跟龙文区交界,能闻到一股甘草味,那是村尾一户做药材粗加工的,院门常闭,门口晾着大张的竹匾,匾里是切片的苦参。

有一回我带一个来漳州出差的北方记者找市尾,他站在大同路路口问:就到这儿?我看不见村啊。我指给他看:你看见那排晾的背心、短裤、还有三条被单吗?那就是。他惊讶,说这也太隐蔽了。我说漳州的老底子就藏在这样的地方。他没接话,掏出手机拍了一张晾衣绳的照片,照片里远处露出漳州一中老校门一角,近处是一条深蓝色的校服裤子。

回去的路上,他在公车上问我:这种地方,水电管网是不是老化的厉害?我说还行,前年表后管换过一轮。他说他想写一篇关于城中村的稿子。我说行,先加那补鞋师傅微信,他比你懂。到站了,他走他的,我蹲路边看一个四岁小孩用竹竿够屋顶上的羽毛球。那个球卡在瓦楞板的缝里,小孩够不着,叫他爷爷。爷爷手里端着搪瓷碗,里面是凉掉的稀饭,筷子头往天上一指:“不拿了。明天风会把它吹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