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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校大专包月联系电话|楼下打印店那台座机还在

昨儿个傍晚,我遛弯经过南街那家“学友打印店”,卷帘门拉下一半,里头灯还亮着。老陈正猫在柜台后面修那台老掉牙的针式打印机。我隔着门喊了他一嗓子,他抬头冲我摆摆手,指指墙上那部灰扑扑的座机电话。那部电话,号码从来没变过,印在一张褪了色的红纸上,贴在玻璃橱窗最显眼的位置:“在校大专包月联系电话”。我看着那张纸,想起三年前,这电话差点被拆了。

那会儿是2021年秋天,刚开学没几天。老陈的打印店门口排着长队,全是附近大专院校的学生来复印课本、打印论文。队伍里有个戴黑框眼镜的小伙子,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招生简章,急得直跺脚。他叫小周,在城南那所职业技术学院读机电一体化,大三了,想专升本,但专业课有个实训模块他挂科了,得补修,得去城北的联合办学点上课。来回坐公交要倒三趟,一个学期下来光路费就得两千多。

小周那天挤到柜台前,把那张简章往老陈面前一拍:“叔,您这儿能办包月电话吗?我想找人拼个固定时段,固定打那个办学点的教务电话。”老陈一愣,摸出老花镜戴上,看了看简章——原来那办学点要求补修生每周至少跟教务老师通话两次,汇报实训进度,还要按次登记通话记录。小周说:“我算过了,单次长途电话每分钟四毛,一次至少说二十分钟,一周两次,一个月下来光话费就六七十块。要是能有个包月套餐,固定打这个号,能省下大半。”

老陈觉得这事靠谱。他那打印店门口本来就有部公用电话,平时学生们借用,按次收钱。他想了想,翻出电信公司那本厚厚的套餐表,找到一种“校园亲情号”包月业务,只要在营业厅填张表,设一个固定号码为亲情号,每月交十五块钱包两千分钟通话。老陈骑着他的二八大杠,顶着九月的日头,帮小周去城南营业厅把手续办了。小周激动得连声道谢,说这下每周跟教务老师汇报可不用掐着秒说话了。

没想到,这消息传得比风还快。过了不到一星期,打印店门口那部座机就成了“热线”。先后来了七八个学生,都是在校大专的,有的是要跟实习单位定期联系,有的是要跟外地家长汇报近况,还有俩是报了校外辅导班,那班要求学员每周必须跟班主任语音沟通学习状态。老陈那本泛黄的公用电话登记簿上,用圆珠笔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办理日期。

老陈琢磨着,既然需求这么集中,干脆把包月业务做成固定规矩。他去电信营业厅咨询了好几趟,又跟片区经理软磨硬泡,最后敲定一个方案:凡是持学生证的在校大专生,都可以在老陈这儿登记一个“在校大专包月联系电话”,每月固定十五块钱,指定一个长途号码为亲情号,免去每次插卡拨号的麻烦。老陈特地把那部白色座机换了部带录音功能的,因为他发现有些同学需要在通话后回听要点,比如补修的学生要核对老师布置的实训步骤。

那阵子,打印店的柜台一角专门腾出来放了把塑料凳,凳子上方贴了张手写的《包月电话使用守则》:“”一,先登记后使用;二,通话时间限每天晚七点到九点;三,爱护话筒轻拿轻放。“守则纸边上,是老陈用烟盒纸折的一个小纸盒,专门收集大家写下的通话要点,方便后头来的人看。

有个叫阿林的女生,学会计的,她爸在外省打工,家里那部座机是固定电话。她办了包月后,每天晚八点准时出现在老陈店里,冲电话喊一声“爸,吃饭没”,然后就是二十分钟的碎碎念,从食堂土豆丝聊到宿舍热水器坏了。老陈记得她每次说完,都要往那纸盒里塞张糖纸——那是她爸以前接完电话都问的一句话:“嗓子哑没哑?”阿林从不废话,但老陈看得出来,那部电话对她来说,不只是省话费的工具。

一部老电话,一套笨规矩

老陈接待过的孩子里头,数机电系那帮小伙子最讲究效率。他们不闲聊,拨通号码后三句话说完:实训进度、设备型号、下次通话时间。挂了电话,还要用打印店那台碎纸机把通话记录单碎掉——怕影响下一个用电话的人。老陈哭笑不得:“你们这是搞特务呢?”一个叫小吴的男生咧嘴笑:“叔,我们实训导师说了,高效率沟通是工程师的基本素养,通话记录也得讲究正式。”

到了第二年春天,包月电话的登记本已经翻过两页了。老陈开始觉得,光靠那部座机不够。有学生提出,能不能用手机套餐,因为他们周末要回家,回家也得打电话。老陈又跑了几趟电信营业厅,打听到一种“校园卡主副卡”业务,主卡可以设三个亲情号码,副卡专门给家人用。他跟片区经理商量好,把这项服务也加到打印店的业务单上。他自己画了个活页夹,一面是座机包月的表格,一面是手机亲情卡套餐的说明,夹子口用橡皮筋拴了截铅笔,方便学生们当场填表。

三年后,电话线还在,红纸更旧了

今年秋天,又到新生报到的时候。老陈店里来了个怯生生的平头男生,说是大一新生,跟他爹妈不住一起,想给他爹的老年机办个包月通话,因为他爹不会用智能手机,就想每周听儿子在学校吃了几碗饭。老陈拿出那个活页夹,翻了半天,又看了看墙上那张褪色的红纸,忽然笑了:“你算是来巧了,这电话从你上一届的上一届就开始办了。”

那张红纸上的“在校大专包月联系电话”字样,边角已经卷起,墨迹从亮红变成了暗粉。老陈没换,他说这纸算是个念想。今天傍晚,他修完针式打印机,把那部白色座机的听筒擦了一遍,话筒上有个小块指甲掐出来的凹痕——那是最早那批学生留下的,不知道是紧张还是用力过猛。老陈看着那凹痕,想了半天,终究没拿砂纸磨平它。

他转头抖了抖那本登记簿,看到最后一页写着:
“9月15日晚7点12分,刘同学,用电话跟导师确认实习材料清单,通话19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