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胜前站街的在什么位置|老铁路宿舍区最后一排砖楼
今天早上七点,我在东胜区那日松路与鄂尔多斯大街交叉口东北角,等了四十分钟,才确认一件事情:标注"前站街"的路牌已经在二零一九年拆掉了。现在那个路口只有一块蓝底白字的"纺织东街"指向牌,水泥地面上还留着两条深灰色的凹槽——那是当年铁轨枕木压出来的印子。你要是现在问东胜前站街的在什么位置,任何一个环卫工都会指着那块新牌子,但你要是顺着他们指的方向走五十米,看见夹在两栋六层住宅楼中间的窄巷子,那就是老前站街的残留段了。
砖缝里的铁锈
这条巷子长约三百米,路面铺设的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常见的六棱水泥砖,缝隙里嵌着黑色的煤渣和铁锈粉末。巷子北侧第三根电线杆上,还绑着一根已经褪成灰白色的铁皮烟囱弯管,管口朝下,被铅丝拧了四道。一位在李五白肉荞面馆坐了十几年的老人说,那根弯管以前接的是站前茶炉房的烟道,烧的是东胜煤田拉过来的块煤,每天早上五点开始冒白汽,气味呛得人眯眼睛。
位置要分两层说。行政区划上,前站街从东胜火车站旧货场围墙西侧开始,与现在的乌审西街平行,到原饮食服务公司车队车库为止,全线约一公里。但货运铁路和客运铁路分开以后,货车走南线,这段路从此失去了主干功能。现在多数当地人指认的前站街,其实是原先货场职工进出车间的便道——坑坑洼洼的水泥路面,宽度勉强够两辆三轮车错身。
四口之家的摊位排序
真正的站前特征在院落布局上凸显出来。旧时街面上有四家固定摊贩,由东往西编号:
- 一号摊卖大碗茶,铝皮保温桶,两分钱一碗,桶盖用红漆写着"非买勿动"
- 二号摊补胶鞋,碳炉里插着七根长柄烙铁,地上铺一块军绿色帆布
- 三号摊是修车老魏的,离合器线、气门芯、滚珠分组装在小木匣里,每个匣子盖内贴着价格标签
- 四号摊沿墙根摆十几张铁丝编的矮凳,管寄存行李,南来北往的客人要把包袱系上麻绳编号
这四家摊子背面连着一排砖混结构的平房,墙体是用杂色碎砖砌的,灰缝里露出干枯萎蔫的青苔痕迹。1978年以东,门窗都用绿色油漆刷过一遍,雨后经常挂下一条条米黄色的涂膜,像融开的鱼胶。
站台票改成的信纸
要是继续往回追溯,要用铁路配件档案才说得详细。我查过东胜站旧簿册的残页:1954年冬季,前站街形成雏形,当时竖着十三根刺槐桩子拉铁丝围出卸货区防线。五十年代中后期,多口人家搬到街北侧搭简易苫布棚。大集体那几年站集体食堂办在这条路上,买菜收条用废了孔的火车票打孔钳压花,每个月至少压坏两把钳子。
"一九六一年我在这个食堂里当过烧火工,灶眼就挖在现在那根烟囱弯管的东北角八米位置。夏天午饭的洋山药焖饭里,煤灰比盐还明显。后来组长骂我,说你把铁绣拿水冲过了但锅黑没褪干净了再做给谁嘛。"——时任临时工老邬回忆
顺着砖缝往西走过人行道断口,能看到一块约磨盘大的混凝土支墩,深半米,露出四根相互缠绕的螺纹钢。这是老站台灯桥的基础墩。六十年代晚上十点有一班绿皮慢车卸货,工人扛大包走过前面十几个灯杆影子的扇形区。路面上的灯影是卵圆形的,灰尘浓一些的时段能看见浮尘在光柱里成股旋动,那种景象在铺好沥青之后消失了。
配电箱上的挂锁槽口
目前段的古旧物分布,建议按标志物方式来记:
| 标志物 | 残留类型 | 粗略参考年限 |
| 枕木压痕凹槽 | 路面两道平行深灰印 | 持续约六十年被新填低层掩盖,但不可碾压除除 |
| 茶炉房烟囱弯管 | 铁管生锈朽蚀塌架 | 八十年代末不再排烟 |
| 外墙蓝绿色区域 | 墙皮成片呈鱼鳞剥蚀状 | 朝向风速高些的地方剥落较快 |
走到西南转角处围墙拐角部位,第二块砖拱形的开口是露天排水眼里卡着半只黄胶鞋底。上面有个胶絮结成的小窝,窝口朝东雨罩檐滴不到这边。去年有人把几根细铁枝插进缝隙里做导流牵丝,不几天就看见有棕黄色的锈水从丝尖坠下来。
墙头伸出的鼠尾草
夏天这里的墙壁砖缝到下午三四点钟时会忽然改变颜色——从灰色慢慢升为一种暖褐色的。一道窄而深的阴影是北侧仓租檐口角钢的竖影,下午两点刚过,这阴影刚好对着每个过路人左右脚中间的地缝,到了三点半左右,影子的末端就会碰到第二块蓝色踏板的边缘——那一块现在半边不在,只剩下用于防滑褶皱的部分。不知道那个留下的旧迹里干净久了,正好有一株倒伏的鼠尾草从墙排气管边节间冒出来,等到秋季水管裂开沁出的水分给它续一遍根。东胜前站街的在什么位置这种事原本没多少人讲,只是傍晚绕着箱式变电站踱步的人有时停下来推算以前门垛的对称凹槽,会一数的。有一度苍蝇绕围着基座的铁牌子扑灰团打转,入冬后就全看不见了。